第一百一十七章 月下重遇[第1頁/共3頁]
春然怎會聽不出紫玉皇後話裡的意義,她擺佈掃了一眼,見四下無人,便湊上前輕聲說道:“皇後孃娘,奴婢傳聞杜良媛身邊的采琴每日都在聽雪堂裡偷偷熬藥,奴婢去太病院查過,並冇有杜良媛救治的記錄,也冇有太醫給杜良媛開過方劑。”
臨行前的時候,董太後奉告她,將來她所流的每一滴眼淚,都隻能由本身擦去,崢嶸聽懂了,也一向記在內心。淚水,是多麼軟弱的意味啊,她必必要提示本身,用固執假裝起統統缺點,唯有如許,她才氣在步步為營的鄭皇宮裡儲存下去。
“奴婢不敢欺瞞娘娘,據聽雪堂的宮女冬月說,采琴每日都會在深更半夜熬藥送進杜良媛房裡,從不準任何人插手。奴婢感覺蹊蹺,又讓冬月細心察看了幾日,坐實以後纔敢來向娘娘稟報。”春然所說的冬月,便是紫玉皇後安插在杜恩兒身邊的眼線,聽雪堂前腳有甚麼動靜,她後腳便會跑去奉告春然,饒是杜恩兒再得寵,也不過是紫玉皇後的一枚棋子。這枚棋子如果肯乖乖聽話,紫玉皇後天然會持續留她下來,但她若生出異心,棄之亦如草履普通簡樸。
“這後宮中甚麼樣的女子冇有,既然她不頂用,留著也是華侈光陰。這件事你需得謹慎去辦,莫要叫她發覺出來,本宮自會送她一份大禮。”紫玉皇後嘴角扯出一抹殘暴的笑意。她就著春然的手走下台階,紫色繡金線鳳袍在夜色中熠熠生輝,髮髻中的赤金垂珠金步瑤流光四溢,每邁一步都充滿母範天下的氣勢,她要讓統統用心叵測的人曉得,隻要她,才中鄭國獨一的皇後!
崢嶸看著天涯那輪明月,彷彿又瞥見了楚堯哥哥那溫潤如玉的笑容,也是在如許一個皎輝滿室的夜晚,楚堯哥哥著一身月紅色團雲紋的錦衫,踏著滿院的木蓮花香向她走來,他們聯袂安步在月下,相約存亡相隨,不離不棄。但是,楚堯哥哥畢竟還是踐約了,留在崢嶸心底的那片月光,再也等不到能與她共話情長的人。
“奴婢服從。”春然曲膝一應,伸手將紫玉皇後攙扶住,說道,“皇後孃娘這般寵遇杜良媛,她竟還不滿足,奴婢方纔瞧她在席上那模樣,當真是狐媚手腕,可惜了娘娘一番種植的苦心。”
崢嶸已經太久冇有感受過這類沉寂,在鄭皇宮裡,即便是在深夜,也不時候刻有巡查的侍衛與當班的宮人走過,彷彿統統人都處於一種高度防備的狀況,唯有如許才氣包管在明天醒來的時候,這顆頭顱仍然安然留在脖頸上。都說伴君如伴虎,但還是有無數人削尖著腦袋往天子跟前湊,男人為權為財,女報酬職位為恩寵,說到底,畢竟還是利慾薰心,甘心沉湎罷了。
偶然候崢嶸想,如果她並非忠勇王之女,隻是蜀國鄉間一名淺顯的少女,現在是不是過著淺顯歡愉的餬口?日出而做,日落而息,承歡在父母膝下,一家人享儘嫡親之樂,不消擔憂家國運氣,隻求三餐飽足,如許的日子,該是甚麼模樣的?崢嶸抬頭深深吸了口氣,自嘲地笑了一聲,倘若人生當真能夠重來一回,她還是會挑選成為忠勇王的女兒,隻要如許,她才氣遇見此生想要遇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