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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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爽有點累了，把扇子扔到一邊，跳進草坪，抬頭躺下。駱章說快出來，被教員瞥見要挨罰的。陳爽睞睞眼皮說，怕甚麼，誰還能一口把你吞下去麼？我早把教員們看破了，一個個都是紙老虎，整天張牙舞爪，可你要不拿他們當回事他們就是屁，你用不著怕他們的。

二萬五千裡長征是從電視裡聽來的詞。從電視裡陳爽學到很多新奇詞，比方官僚風格、投機倒把、小康餬口、維生素ABCDE。這些詞他不必然都明白，但是他卻由此喜好上了電視，酷愛著電視，一回家就守著電視卜卜卜地換頻道。隻要兩個台，偶爾運氣好，會俄然冒出一其中心電視二台，內裡的人影在吵嘴雪花中沙沙沙地不斷顫抖。

父親有兩天在吃過晚餐後冇去找他比親人還親的牌友。小鎮停電冇之前頻繁和定時了，這也是人們搶先恐後采辦電視機的一個首要啟事。父親對電視節目標興趣隻保持了兩天，父親說一群人假模假式的，冇甚麼都雅。說完他又回到了牌桌上。

我們覺得孩子甚麼都不懂。他們小，以是他們理所當然簡簡樸單，不諳世事。而實在孩子遠比大人們覺得的聰明和龐大，隻要他們情願，他們立馬就能戳穿那些看似無懈可擊實則不堪一擊的限定。比如像陳爽，他滿不在乎地躺在草坪上，他說教員們都是紙老虎，你不拿他們當回事他們就是屁！屁有甚麼好可駭的呢？

夏天還冇到，男孩們已急不成待地翻箱倒櫃，找出客歲的摺扇，一門心機地練習單手翻開、收攏，扔出摺扇，讓它在空中儘能夠地打轉。每個男孩都巴望成為鄭少秋扮演的楚留香，再不濟也要做胡鐵花，扶危濟貧，除暴安良。一時候到處都是飛舞的摺扇，一個個小男孩煞有介事地追逐廝殺。陳爽也不例外，他是玩得最歡脫最投入最努力的一個。

陳爽對駱章說，今後你有甚麼事包在我身上，我庇護你。駱章說真的嗎？駱章的眼睛閃閃發光。陳爽拍拍胸脯說，大俠的話，一言既出駟馬難追！陳爽說話的口氣彷彿他真是一個在江湖中叱吒風雲的綠林大俠，而在兩個禮拜前，駱章記得陳爽還說他是變形金剛汽車隊首級擎天柱，一邊還大呼汽車人變形，毀滅威震天！

發人為的時候父親買了一台電視機。父親的事情就是把一塊塊玻璃做成一麵麵小鏡子。一天的活兒凡是一個上午就能完成，餘下來的時候便耗在了麻將桌上。陳爽不睬解父親哪兒來的好耐煩。父親平時性急毛躁，做事跟搶似的，但是他恰好就能徹夜達旦地坐在麻將桌旁不挪窩。陳爽不睬解的事太多太多，比如為甚麼他一讀書就犯困，教員聲情並茂地朗讀課文在他卻如同催眠，並且百試不爽。這內裡必定是有啟事的。陳爽想了想，絞儘腦汁還是想不出，乾脆就不想了。想題目實在是很累的，比二萬五千裡長征還累。這是陳爽得出的結論。

陳爽樂得如此。父親不在家，姐姐把本身關在寢室裡背英語單詞，陳爽就不斷地換頻道，感受像在擰誰的耳朵。難怪姐姐那麼愛擰人耳朵，擰耳朵比玩玻璃彈珠風趣多了，這可真是一個了不起的發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