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嗟乎興聖主 亦複苦生民(4)[第1頁/共5頁]
李自成神采發紫,啞聲道:“快把那陳黃中這牲口拿來,把他千刀萬剮!”
隻聽得馬蹄聲響,五名兵士牽了五匹馬出去,每匹馬的臀上,公然彆離烙了“前、後、左、中、右”五個字,五字普通大小,筆劃類似,顯是同時烙的。那五名兵士手中還持著五塊烙鐵。眾將久在軍中,都知是在馬身上烙字之用,那五塊烙鐵中凹凸的字形,也確是“前後左中右”五字。
當日下午,袁承誌與啞巴、崔希敏、洪勝海等取道向西,往華山進發。大家乘坐的都是駿馬,腳程甚快,未幾時已到了宛平。
李岩送出宮門,歎道:“兄弟,你功成身退,那是最好不過……”說著神采黯然。
洪勝海藉端與店小二扳話了幾句,淡淡的道:“那牆腳下的兩件毒物,倒有些古怪。”店小二笑道:“要不是我收了銀子,真要把這兩樣鬼東西丟了。煩死人!”他一麵說一麵扳手指,笑道:“兩天不到,問起這勞什子的,連你達官爺不知是第十幾位了。”洪勝海忙問:“是誰釘的?”店小二道:“便是阿誰老乞婆啊!”洪勝海向袁承誌望了一眼,問道:“是那些人問過呢?”說著拿了塊碎銀子塞在店小二手裡。
袁承誌安排已畢,次日向闖王與義兄李岩告彆。李自成見了穆人清的諭字,知他奉有師命,目睹留他不住,便犒賞了很多大內珍寶。袁承誌要待推讓,李岩連使眼色,袁承誌隻得謝過受了。
隻見巷子中走出一個大哥盲者,徐行而行,自拉自唱,接著唱道:
李岩氣得說不出話來,神采發白,騰的一聲,重重坐落椅中。
袁承誌望著字條呆呆的出了一會神,心中千頭萬緒,不知如何是好,自思:“我待她一片至心誠意,她老是謹慎眼兒,到處疑我。男人漢大丈夫做事光亮磊落,但求心之所安。我們每日在刀山槍林中出死入生,又怎能顧獲得各種懷疑?青弟,青弟,你實在太不知我的心了。”想到這裡,不由一陣心傷,又想:“她前次負氣出走,幾乎兒失閃在洋兵手裡,這時候兵荒馬亂,卻又不知到了那邊?”想起那晚與阿九同衾相擁,也並非全不動心,而後也一向頗起見異思遷之念,不由自愧,心想:“我的確是變了心。青弟如此責我,倒也非全然無因,一定真是她錯怪了我!”
“既有金枝玉葉,當然拋了我布衣百姓。”
店小二口中推讓,伸手接了銀子,笑道:“不是叫化頭兒,就是光棍地痞兒,那曉得你達官爺也問這個……嘿嘿,可叫你白叟家破鈔啦。”
袁承誌道:“大哥你多多保重,千萬謹慎。田見秀、穀大成、劉芳亮他們幾位,保全大局,明白事理,緩急之際,可跟他們籌議。請你奉勸大王,要束縛眾兄弟不成欺負百姓,也不要對於劉希堯、賀錦這些自家兄弟。大哥如有危難,小弟雖在萬裡以外,一得訊息,也必星夜趕來。”兩人揮淚而彆。
李岩心頭大震,他知自古以來帝皇最忌之事,莫過於有人覬覦他的寶座。曆朝建國英主以是搏鬥功臣,如漢高祖、明太祖等把部下大將殺得七零八落,便是怕他們謀朝篡位,李自成如果信了這句話,那可糟了,不由得顫聲道:“這……這……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