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1 虛空的記憶（下）[第1頁/共3頁]

而在麵前這個正在延長竄改的影象的天下中，姥爺與姥姥之間，就被要求過要劃清邊界。

唰，姥爺高高的舉起菜刀，刀鋒上有鮮血滴答留下，滴在領頭的腮幫上，讓他大喊大呼驚駭萬狀。這不斷告饒告饒矢語發誓的寒微神采裡，那裡另有一絲高高在上的大義凜然。

家國天下，此處不提宏觀大事，就單單從最小的家庭提及。文-革期間變成的家庭悲劇，的確數不堪數。其最讓民氣寒的，並不是吃甚麼苦受甚麼罪，而是一種叫做“劃清邊界”的大範圍行動。

楊綺快氣炸了，她眼睜睜的看著那些“反動小將”們如同匪賊一樣踹門而入、大呼大嚷，將一場突如其來的無妄之災強加在了母女三人頭上。影象的天下裡，她就是手腕通天也毫無用處。光陰如同磁帶，已經將統統刻錄。而楊綺獨一能做的就是看著、聽著、見證著――她所不曉得的、這個家庭曾經蒙受的統統磨難。

姥爺當時一回身就往外走，姥姥卻撲上去拉住了他。姥姥身上有著逆來順受的脾氣，是當時鄉村婦女的典範。但姥爺去意甚絕，拉開了姥姥的手，然後抖擻精力去了出產隊。他翻身進了出產隊堆棧，肩上扛了一隻鐵錘、腰間彆了一把菜刀，然後氣勢洶洶去了大院。

楊綺這邊乾生機，那邊影象當中的姥爺已經回到了故鄉。楊綺的火爆脾氣遺傳自老媽，而老媽的火爆脾氣則是遺傳自姥爺。參軍的他長年在外，隔三差五才氣返來一趟，每一次回家都是大喪事，但此次一返來卻震驚了全村。楊綺是冇轍了，隻能在過後找找後賬。但阿誰時候的姥爺倒是個當場就報仇、當場就冒死的猛人。

這邊的糧食，給我收繳了！那邊的冊本，給我燒燬了！孃的不搜不曉得，竟然還養花？這是大大的本錢主義啊，十足砸了、搗了、燒燬了！

她被分彆為“地主”。

哭？你還敢哭？你因為甚麼而哭？啊？是不是因為那些被摧毀收繳的物質！看來你是死不改過啊，真的得被好好地改革改革才行了。來人啊，先把這個地主婆拉出去栓起來，不抄完一百遍語錄就彆想解開！

有人滿頭是血的從大院裡滾出來，有人嗷嗷大呼的拿著傢夥衝出來。有人猖獗的跑過來想抓住母女三人當人質，但村民中畢竟是另有仁慈之輩，看不過眼的村民瞪著眼嗬叱著把那些地-痞擋了歸去。

那是對“個人主義”最鋒利入骨的諷刺，所謂的個人綁架了法律、綁架了品德、綁架了人道、綁架了好處，綁架了全部社會。如果全部個人都瘋了，那麼個人主義的所謂“必定的、絕對的優勝性”，也就成為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甚麼時候都不缺如許的人。

那是一段讓很多人三緘其口的光陰，是一個隻要付諸筆端便能夠被調和的稱呼。楊綺清楚地記得，在楊教員上小學的時候，某一日作文課上偶然間利用了“大字報”這個詞彙，然後竟然被語文教員叫到辦公室裡語重心長的教誨了一頓。語文教員說，“大字報”是“阿誰年代”的詞彙，現在還是不要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