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章 月09[第1頁/共3頁]

李儒勸卓擢用名流，以收人望，因薦蔡邕之才。卓命征之，邕不赴。卓怒，令人謂邕曰：“如不來，當滅汝族。”邕懼，隻得報命而至。高見邕大喜，一月三遷其官，拜為侍中，甚見親厚。

且說曹操逃出城外，飛奔譙郡。路經中牟縣，為守關軍士所獲，擒見縣令。操言：“我是客商，覆姓皇甫。”縣令熟視曹操，沉吟半晌，乃曰：“吾前在洛陽求官時，曾認得汝是曹操，如何忌諱！且把來監下，明日解去京師請賞。”把關軍士賜以酒食而去。至夜分，縣令喚親隨人公開取出曹操，直至後院中審究；問曰：“我聞丞相待汝不薄，何故自取其禍？”操曰：“燕雀安知鴻鵠誌哉！汝既拿住我，便當解去請賞。何必多問！”縣令屏退擺佈，謂操曰：“汝休小覷我。我非俗吏，奈未遇其主耳。”操曰：“吾祖宗世食漢祿，若不思報國，與禽獸何異？吾屈身事卓者，欲乘間圖之，為國除害耳。今事不成，乃天意也！”縣令曰：“孟德此行，將欲何往？”操曰：“吾將歸鄉裡，發矯詔，召天下諸侯發兵共誅董卓：吾之願也。”縣令聞言，乃親釋其縛，扶之上坐，再拜曰：“公真天下忠義之士也！”曹操亦拜，問縣令姓名。縣令曰：“吾姓陳，名宮，字公台。老母老婆，皆在東郡。今感公忠義，願棄一官，從公而逃。”操甚喜。是夜陳宮清算盤費，與曹操換衣換衣，各背劍一口，乘馬投故裡來。

次日，曹操佩著寶刀，來至相府，問：“丞相安在？”從人雲：“在小閣中。”操徑入。見董卓坐於床上，呂布侍立於側。卓曰：“孟德來何遲？”操曰：“馬羸行遲耳。”卓顧謂布曰：“吾有西涼出去好馬，奉先可親去揀一騎賜與孟德。”布領令而出。操暗忖曰：“此賊合死！”即欲拔刀刺之，懼卓力大，未敢輕動。卓胖大不耐久坐，遂倒身而臥，轉麵向內。操又思曰：“此賊當休矣！”急掣寶刀在手，恰待要刺，不想董卓抬頭看衣鏡中，照見曹操在背後拔刀，急回身問曰：“孟德何為？”時呂布已牽馬至閣外。操惶惶，乃持刀跪下曰：“操有寶刀一口，獻上恩相。”卓接視之，見其刀長尺餘，七寶嵌飾，極其鋒利，果寶刀也；遂遞與呂布收了。操解鞘付布。卓引操出閣看馬，操謝曰：“願借試一騎。”卓就教與鞍轡。操牽馬出相府，加鞭望東南而去。

時袁紹在渤海，聞知董卓弄權，乃差人齎密書來見王允。書略曰：“卓賊欺天廢主，人不忍言；而公恣其放肆，如不聽聞，豈報國儘忠之臣哉？紹今集兵練卒，欲掃清王室，未敢輕動。公如故意，當乘間圖之。如有差遣，即當受命。”王允得書，深思無計。一日，於侍班閣子內見舊臣俱在，允曰：“本日老夫賤降，晚間敢屈眾位到舍小酌。”眾官皆曰：“必來祝壽。”當晚王允設席後堂，公卿皆至。酒行數巡，王允俄然掩麵大哭。眾官驚問曰：“司徒貴誕，何故發悲？”允曰：“本日並非賤降，因欲與眾位一敘，恐董高見疑，故飾辭耳。董卓欺主弄權，社稷朝夕難保。想高皇誅秦滅楚，奄有天下；誰想傳至本日，乃喪於董卓之手：此吾以是哭也。”因而眾官皆哭。坐中一人撫掌大笑曰：“滿朝公卿，夜哭到明，明哭到夜，還能哭死董卓否？”允視之，乃驍騎校尉曹操也。允怒曰：“汝祖宗亦食祿漢朝，今不思報國而反笑耶？”操曰：“吾非笑彆事，笑眾位無一計殺董卓耳。操雖鄙人，願即斷董卓頭，懸之京都，以謝天下。”允避席問曰：“孟德有何高見？”操曰：“剋日操屈身以事卓者，實欲乘間圖之耳。今卓頗信操，操因得時近卓。聞司徒有七寶刀一口，願借與操入相府刺殺之，雖死不恨！”允曰：“孟德果有是心，天下幸甚！”遂親身酌酒奉操。操瀝酒設誓，允隨取寶刀與之。操藏刀，喝酒畢，即起家告彆眾官而去。眾官又坐了一回，亦俱散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