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四六六 喬淮清[第1頁/共2頁]

淩衝俄然嘲笑道：“尋仇的來了！”沙通愣道：“甚麼尋仇？”晦明孺子不肯旁人見到他真身，白屁股一扭，便已無蹤。就見樹影婆娑之間，一人穿越密林而來，倒是一名青年，手持一隻竹笛，翠綠欲滴，橫在口前，正自吹奏。他全神灌輸，雙目微閉，似是未瞧見麵前二人。

天下大亂，群雄並起，即使靖王有北方蠻國互助，在淩衝看來亦是反掌可滅，真合法有顧忌者唯有曹靖這等推波助瀾之輩，以及躲在幕後主使之人。金陵城身處江南要地，為大明舊都，城防素重，叛軍孔殷之間也攻之不下。再者有碧霞老衲人坐鎮，又有師侄清元道人在彼修行，總不至於令淩家有何閃失。

淩衝精力一振，那笛聲本是婉轉玄清，但靜夜聞來，襯以塞外風沙、草原枯骨，竟令人生出一種幽閉淒絕之感，隻覺人間再無沉淪，天下亦無離身之所，恨不能了此殘生，以絕幽憤。

陰神一去，淩衝以陽神遙相感到，初時如身臨其境，直至萬裡以外，感到纔有幾分衰弱。待到陰神飛去數十萬裡處，隻剩一絲絲聯絡，還要感到很久，耗損元神之力。晦明孺子道：“陰神陽神本無主次之分，有肉身統領還不至於出錯。但若相隔太遠，不免各自為政，當時陰陽對峙，非要分出你死我活，哪一方勝了，皆非你之福。”

陰神以噬魂幡為骨，算是一道身外化身，如果被人擊殺，淩衝要喪失一半元神，非是藥石所能醫治，輕者靈魂不全，有望大道。重者當場身亡，魂飛魄散。是以陰神陽神，皆須謹慎庇護，不容半點忽略。

沙通不知二人在說甚麼，正自百無聊賴，俄然一陣清越笛聲模糊傳來，似是相隔甚遠，斷斷續續，聽不清楚。隨即笛聲越吹越近，彷彿弄笛之人正向三人行來。晦明孺子元神通透，略一感到，嘲笑道：“你要等的話兒來了！”

笛聲哭泣，似有無窮憤懣，夾以密林陰風，更令人猝起惶恐之感。淩衝微微嘲笑，此人身負五音七絕劍術，又夤夜以笛聲相擾，不必多問，必是為了喬淮安報仇而來。殺喬淮安之事，問心無愧，就算少陽劍派報仇，也自不懼。

淩衝道：“喬淮安之死倒也好說，是他挑釁在先，技不如人在後。你若要報仇，儘可脫手。若能殺了我，便是你的本領。”

沙通嘲笑：“這廝道行平平，不過仗著笛子還算一件異寶，就來矯飾。他用的是少陽劍派的一套五音七絕劍，講究以音入劍，五音便是五劍……”他侃侃而談。淩衝倒是麵色詭秘，當初在京師白雲觀中，曾見一名少陽劍派弟子喬淮安，彼時喬淮安出言調侃，淩衝殺之以立威，不想本日又見一名少陽弟子，且亦是修煉這門道法。不過此人精通樂律，笛聲當中劍意躲藏頗深，比喬淮安高超不知多少。

當年在北冥寒峰之上，沙通初見晦明時，可還冇這般大的威壓，動機轉了幾轉，天然推測這件寶貝現在法靈一體，真正可稱一句“老祖”，與自家祖父平起平坐。雖說寶貝元靈受天賦拘束，思惟操行與凡人相異，若無仆人把持，一身神通隻能發揮六七成，但畢竟入了那等境地，長生不滅，足以令統統練氣士瞻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