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羌奴籲天錄[第1頁/共2頁]

韓愈還測算了下，一個羌族女奴一年連米帶糠，所食不過戔戔四石粟米罷了（軍卒的口分糧一年都有十二石），但她所被壓迫的代價，通過各種斑紋色采的棉布表現出來，足有十二貫錢到十五貫錢，就拿興州略陽一處的棉織監司而言，每年就能獲得一萬三四千貫的利入。而全部興元和鳳翔，如許的監司不下七處，彆離為略陽、鳳池、扶風、南由、普潤和麟遊，也便是說一年光是這七個監司，就能帶來十餘萬貫的利入，蕭乂如許的商戶分潤六成，軍府分潤四成——更何況不但單是棉織，另有鐵、鹽、蕓薹油等財產都大量利用羌奴，肆意壓榨，卻不問他們的死活，能夠說興元、鳳翔每年在正稅所得外，光是從羌奴身上便能剝削出二十萬貫的好處。

“桐花，這是個女學士？”高嶽心中彷彿有了答案。

劉德室歎口氣，招招手，院子角門處本來都城勝業坊的經生賀摩雲走出去，對高嶽作揖。

“自從湖南那邊送來竹狸後，鄙人在洋州農家中就飼餵了很多。”賀摩雲拱手對高嶽說：

“這是天然，全興元、鳳翔的軍將、官吏和大商戶、廓坊戶都承諾出一筆錢，專門幫助韜奮學宮舉子們春闈之需。”

開篇便是興元某年四月望日，餘自興元行至略陽的字樣，然後這位韓處士就見到了傳說裡的棉織監司，讓他詫異的是，這座監司表麵上“與塢堡無異，壁壘森然”，統統的東山女奴們，約莫從十來歲到三四十歲的都蝸居此中，足有千人，其房間“如三圄，如蜂房”，密密地挨著，每日寅時方纔過半，她們就被叫起，各個蓬頭垢麵、身骨嶙峋，彷彿骷髏，公開在“監司吏”前換衣服、小解而不知恥辱……

“！”高嶽倉促走到衙署正堂的高案前，將書稿給展開。

一日，韓處士來他的農家玩耍，他就接待酒食，烤了隻竹狸，可韓處士較著有苦衷，奉告他說，比來興元邸報上有個叫“桐花”的，寫出的詩歌顫動全城，他看了後，惶恐於本身的才學不及此人。

“這是？”高嶽一看，書稿首處，寫著《羌奴籲天錄》五個遒勁的大字。

“把韓四給我喚來，我看我最大的弊端，就是把這小子喂得太飽了！”高嶽心想，你竟然還想把這書稿給刊印出去？

“周身棉縷整齊無數，著之不成謂不熨帖，然織奴夙興夜寐，佝僂機前，受四苦畢生，何為四苦？饑、寒、虐、病是也。”韓愈寫到這裡，不由得想起他在洋州看到賀摩雲豢養竹狸的景象，說這群竹狸的腳被捆住，整天就是在那邊吃竹子吃竹子，飼戶看他們胖了，就一提，然後肉、外相都被賣出去，可好歹竹狸在喪身前，還能吃飽竹子，飼戶還會擔憂它們中暑與否。但是如許豢養和被豢養的乾係，到了唐人和羌奴間，連最後一絲的溫情也蕩然無存了。

仲秋前兩日，興元府衙署中，劉德室找到高嶽，說頓時節日過後，就要在城外設亭內停止鄉飲之禮，送舉子們去京師招考啦。

賀摩雲點頭，然後說韓處士表情非常降落，抱怨說本來全興元他的詩才應是第一，成果比他年青的白居易來後，較著厥後者居上，現在又有這個署名桐花的女流也讓他自愧不如，說著說著韓處士更加悵恨，說驚駭對不起淇侯的種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