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羌奴籲天錄[第1頁/共2頁]

“老是在乎詩賦，退之太杞人憂天了。”高嶽說。

公然韓處士分開洋州，專門跑到興州略陽的棉織監司處，察看了快一個月，詳細體味東山羌的女奴們在那邊的事情和餬口，返來後就奮筆疾書，寫下這本《羌奴籲天錄》，還找到劉德室說要刊印。

劉德室、賀摩雲莫不驚得退在一旁。

“！”高嶽倉促走到衙署正堂的高案前，將書稿給展開。

接著韓愈便說，全部監司是個彷彿衙署的周到構造，最頂層的是興元的大商戶蕭乂（韓處士在文章裡指名道姓），家財百萬貫，且和官員們“過從甚密”，其下每所監司都有個“都知判司”，其下有吏，多是射士家中人充當，監司的四周另有射士的屯所，賣力鑒戒彈壓如此。

“這是？”高嶽一看，書稿首處，寫著《羌奴籲天錄》五個遒勁的大字。

不消猜，這筆跡他是很熟諳的，“韓退之啊韓退之，我出征前特地叫芳齋兄您攜錢帛給他，叫他放心在學宮裡溫謄寫策論，籌辦來年春闈，成果他這段時候搞了甚麼？就寫了這本書稿來的……這都是甚麼……”

“這是天然，全興元、鳳翔的軍將、官吏和大商戶、廓坊戶都承諾出一筆錢，專門幫助韜奮學宮舉子們春闈之需。”

“周身棉縷整齊無數，著之不成謂不熨帖，然織奴夙興夜寐，佝僂機前，受四苦畢生，何為四苦？饑、寒、虐、病是也。”韓愈寫到這裡，不由得想起他在洋州看到賀摩雲豢養竹狸的景象，說這群竹狸的腳被捆住，整天就是在那邊吃竹子吃竹子，飼戶看他們胖了，就一提，然後肉、外相都被賣出去，可好歹竹狸在喪身前，還能吃飽竹子，飼戶還會擔憂它們中暑與否。但是如許豢養和被豢養的乾係，到了唐人和羌奴間，連最後一絲的溫情也蕩然無存了。

“桐花，這是個女學士？”高嶽心中彷彿有了答案。

一日，韓處士來他的農家玩耍，他就接待酒食，烤了隻竹狸，可韓處士較著有苦衷，奉告他說，比來興元邸報上有個叫“桐花”的，寫出的詩歌顫動全城，他看了後，惶恐於本身的才學不及此人。

“自從湖南那邊送來竹狸後，鄙人在洋州農家中就飼餵了很多。”賀摩雲拱手對高嶽說：

賀摩雲、冉三娘這一乾寫經人，現在跟著高嶽也都騰達了，在洋州運營幾個紙坊、雕梓坊，此中也就吳綵鸞是真正的閒雲野鶴罷了。

韓愈又揭穿，這群羌奴多為官府織造棉布，她們和淺顯的棉戶分歧，唐人棉戶們可自在種田，既有人戶，也有射士，收棉後以合適代價賣給監司，監司便逼著這群東山女奴冇日冇夜地織造，把棉變成布，還要提花印染，再販售天下四方，卻隻給她們吃粥，還是那種摻了糠的粥，“餘目不忍睹，特彆慘淡。”

開篇便是興元某年四月望日，餘自興元行至略陽的字樣，然後這位韓處士就見到了傳說裡的棉織監司，讓他詫異的是，這座監司表麵上“與塢堡無異，壁壘森然”，統統的東山女奴們，約莫從十來歲到三四十歲的都蝸居此中，足有千人，其房間“如三圄，如蜂房”，密密地挨著，每日寅時方纔過半，她們就被叫起，各個蓬頭垢麵、身骨嶙峋，彷彿骷髏，公開在“監司吏”前換衣服、小解而不知恥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