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第1頁/共5頁]

一團團的烏雲翻滾著從牡丹嘴湧出，向鬆柏坡滿盈開來，一會兒的工夫便遮天蔽日，鬆柏峪東邊的故裡古城和西邊的故裡峽昔日一眼就看得清清楚楚，俄然一下子恍惚了。鬆柏坡頂是故裡公社的製高點,驅雲防雹崗就設在官堡裡，每到暴雨多發季候，由各個受益的出產隊出糧，雇專人在這裡值班。土炮手撲滅防雹彈底火，將“滋滋”冒著藍煙的防雹彈填進炮膛,　“轟！”一聲巨響,在黑火藥強大的反衝力感化下,防雹彈竄向雲層，“咣！”又是一聲巨響,彈殼裡的引信和便宜的硝銨火藥在雲層中爆炸了。“轟！”　“咣！”“轟！”“咣！”連續三發防雹彈，射入雲層，雲頭被截回牡丹嘴。

“體例好著呢，但是民氣散了，還像平常那樣出產，出工不著力，也打不了多少糧食。再說，一下子種那麼多的茬田，籽種從那裡來？隊上堆棧裡預留的籽種都到這會子了，該用的用完了，冇用完的也分光了。儲備糧借給幾家接不上夏糧的人了。”隊長又將本身的泥鍁伸在打豹麵前。

一場大雨下得全莊人鬆了勁，除了睡覺還是睡覺，打豹是第一個走削髮門的人。他惦記取雨前抹上泥巴的房頂可否經得起暴風驟雨的攻擊，來到新莊院檢察。院子裡積水未幾，崖麵冇有陷落，瞅瞅房頂，泥巴抹得均勻，除了冰雹留下的麻子點，冇有滲漏征象，椽條、檁條仍然白白淨淨，春聯無缺無損。打豹不由暗自光榮起來：說這日子擇得好，上梁立柱當天，下了一場百年不遇的暴雨；說這日子擇得不好，如果早一天上梁，已經半乾的泥巴，來不及撒上瓦片，準會泡湯，不消說一天的活白乾了，檁條椽條棧棍糊泥水，洗都洗不白！

立柱正值及時雨

“曹隊另有一些溝坡地，這些地在出產隊裡可有可無，狼吃蠅蜢子瞎絆嘴哩，但是分到一家一戶開荒種地，就能多挖出一筐土豆，就能多產幾擔白菜，就能救活一兩條性命！”管帳說著，順勢一伸泥鍁，舉過甚頂，隊長手中的鐵鍁用力一磕，兩把鐵鍁狠惡碰撞，“嚓”的一聲，不偏不倚，管帳泥鍁中的泥把恰好落在隊長的鍁上。

“二爸，你這是打莊修房，也算莊戶人家的一樁大事，咋不吱個聲，就算是變工，你也變下好多工呢！”說話的人是鬆柏峪的現任隊長，立柱那天他帶社員下地，冇顧上助工。暴雨後，地裡滿是爛泥，插不進腳，隊長也有了助工的空兒。

隊長管帳不住點頭，本來是個笑話，兩人的臉上卻冇有現出笑容來。你說如許的勞靜態度，如許的勞動所得，遇上風調雨順的年景勉強能吃個飽肚子，碰到如許的大災害，顆粒無收，用飯就是大題目。用飯出題目，要死人哩！

“夏田毀了，秋田遲了，曹就動員社員大眾補種茬田，凡是能種的地裡都種上苦蕎、甜蕎、蔬菜。”打豹彎著腰，左手的木刀接住隊長伸過來的泥巴，右手的泥刀順勢一抹，當他的腰伸直時，泥巴已經平平坦展地抹在土坯牆上，再用泥刀抹光。抹泥巴既是個拉力活，又是個技術活，冇有力量或者初學的人是乾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