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疏離[第1頁/共4頁]

我同徒弟在山上用飯時，我最是聒噪，常常手裡拿著筷子眉飛色舞地比齊截些別緻發明。

她轉臉昂首看我，細細磨挲著我的手背，溫聲說：“傳聞你在返來的路上遇了變故，身子可要緊？”

青茵不搭話，隻是從鼻孔裡重重哼了一聲，撇了撇嘴角。

本來是四姨孃的女兒，看她性子跳脫，一嗔一喜儘顯小女兒家的嬌憨爛漫，在府裡比起其他姐妹也是榮幸的人。她的生身姨娘本來是祖母房裡得力的丫環，被賜給了父親做通房丫頭。傳聞性子溫和，慣有眼力，背後又有祖母撐腰，不久便抬了姨娘。有了名分後仍然不驕不躁，在老太太跟前低眉紮眼，謙虛恭敬，青青自小跟從四姨娘在祖母跟前奉侍，是祖母跟前最得寵的孫女。

語氣說不出的狠厲，聽在我的耳裡，倒是較著意有所指，我的雙手忍不住瑟縮了一下。夫人的手心有點光滑濕熱，不知是不是抹了津潤的油脂膏，令我感覺極不舒暢。

楊伯放下腳凳，我雙腿有些麻痹，扶著軒兒的部下了車。環顧四周，蘇家雖是朱門富戶，但也隻是淺顯商賈人家，家宅門麵需求遵守朝廷規製，不成過於張揚。雕梁畫棟，鬥簷飛拱，工藝精美，清致素雅，毫無涓滴官家宅門的磅礡大氣及石獸鎮門的氣勢威壓。還將來得及細心打量，就有母靠近前的大丫環玉鳳出來向我恭敬地請了安，身後隨了一頂綠呢小轎：“十一蜜斯一起舟車勞累，夫民氣疼，叮嚀我帶你先回屋裡洗漱。”

我笑笑道：“都是嫡親的家人，青嫿固然不在你們身邊，內心倒是時候惦記的。”

我將一瓶上好的金創藥，叮嚀軒兒拿給他，又再三謝過援手之恩，才進了城。

就有一名粉麵桃腮，細目櫻口的少女過來落落風雅地福了一禮：“我是你七姐青愁，mm一起辛苦了。”然後指著中間一名略害羞怯，低垂了頭緋紅著臉的少女道：“這是我們最小的mm，青憐。她膽量小，又害臊。”

滿室沉寂。

她上前撩了轎簾，我躬身上轎坐好，由兩個細弱的婆子抬著，一起過亭台樓榭，廊迴路轉，進了內宅。下轎便是一綠樹掩映，繁花似錦的院落，院內燃了幾盞八角琉璃燈，光彩燦爛。

有人不但願我返來？

青青回身衝著母親扮個鬼臉道：“隻許母親攥著青嫿mm不放，就不讓我們親熱一點？”回身向身後幾位少女招了招手：“剛纔還嘰嘰喳喳喊得那麼熱烈，怎得十一mm來了，你們全吃了炒麪悶口了麼？”

大夫人仍一手捉了我的指尖，從白淨圓潤的腕間褪下一隻紅玉髓的手鐲，滑到我的手腕上，笑吟吟地說：“你自小身子骨弱，這上好的紅玉髓最是養人。我帶了好久都津潤不出玉潤血紅的光彩來，但願它能認了你。”

林公子與我們在城門口便分了手。楊伯一貫熱忱，給他留了自家住址，叮嚀他得空時必然要去家裡嚐嚐自釀的米酒。

我天然不敢怠慢，內心也或多或少懷了對生身孃親的記念，衝動之下，渾身的疲累也化作了沸騰的孔殷，恨不能三步並做一步，趕到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