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德音莫違4[第1頁/共3頁]

東始修連著幾日未曾上朝，豐極又在府中養病，風獨影自回帝都後即閉門不出，以是忙壞了皇逖、安好遠、白意馬、華荊台、南片月幾人。不但要措置平常政事，並且目睹著冬至即到，朝中高低都要為祭天做著各方籌辦，以是幾人日入宮廷內宿官堂，已是數日未曾回府了。

這日，東始修還是不上早朝，然後他在景辰殿裡，等來了安好遠，兩人閉門商討了一個時候，安好遠纔出宮拜彆。

龍荼悄悄的將殿門合上，然後走出三丈，悄悄守侯。

窗邊的背影轉過身來，那是一個看起來已不年青可你又看不出他春秋的男人，麻衣如雪，木簪挽發，樸實如山野村人。大殿裡未曾點燈，光芒暗淡，隻視窗一抹暮光照入，映著他山川普通淡遠的端倪，有著超脫俗世的澄明安好。

玉言天將一杯茶推到他麵前，一手端起另一杯，怡然飲一口放下，才抬眸看著他，道：“這些年，與你師母在一小村落裡住著，養了些雞鴨，又養了一院子的花，常日陪著師曠讀書之餘也一道耕作、采茶、釀酒……倒算是應了少時之願‘方宅十餘畝，草屋八九間。榆柳蔭後簷，桃李羅堂前。曖曖遠人村，依依墟裡煙。’”[注○1]

東始修奔出去的腳步一收，然後敏捷回身往淩霄殿方向去，比及了淩霄殿，推開殿門，便見一人憑窗而立，背影頎長而清臒。

一杯茶飲完，兩人擱下茶杯，相對而視，一個是山川之悠遠，一個是淵嶽之沉穩。

神遊天外的東始修在聞知的頃刻有些怔然，然後他回過神來，霍然起家，疾聲問道：“玉師在哪？但是到了城外？朕去迎他。”

玉言天淺笑，模糊讚成之意。

一見阿誰背影，東始修頓時心神一緩，胸膛裡一股暖流緩緩漫開。“玉師。”步入大殿，大東的天子神態恭謹而竭誠的向窗邊的背影躬身施禮。

半晌，玉言天暖和清暢的聲聲響起：“我來的路上，聽聞了你們方纔蕩平了久羅山，可這不該是你讓重淵尋我的啟事。”

“有些事物，站的位置分歧，看的方向分歧，便會是截然分歧的另一番氣象。”玉言天語氣淡然，說完後他轉過身在軟毯上坐下，微抬首看著依立在窗前的東始修，“就看你的眼睛能不能發明。”

玉言天微微點頭，卻既非認同亦非辯駁。

“你看。”玉言天指著窗外道。

“玉師，我本日已為天子，萬事當有決擇。”東始修迴轉頭，目光望向恩師，安靜而安閒。“我尋玉師來，隻因玉師於我們八人有再生之恩，因有玉師纔有我們八人的本日，纔有這個大東王朝，以是我雖做下了決定，可我依要奉告玉師一聲。”

見此氣象，東始修由不得也生出麵前一亮之感。

玉言天隻是淡淡一笑，伸手取太矮幾上的茶壺，斟了兩杯茶，跟著嫋嫋白氣，一股茶香在殿中滿盈開來，暗香沁鼻。

十一月初六。

“數年不見，玉師可好？”東始修望著劈麵的恩師。看其麵貌神態，與彆離之時並無兩樣，實在從他們少時與之相遇起，恩師就一向是這個模樣，他們現在都為人父，可恩師卻彷彿永久都不會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