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回 鴻雁於飛（一）[第1頁/共3頁]

“或許就像是世人所神馳的桃花源吧。”少年側首大笑，語意飛揚道。“一馬飛歌雄鷹和，草色無垠水天長。家父曾經這般評說。”

邵子期眸色晶亮，麵露神馳之色，讚道：“哥哥故鄉必是個蓬萊瑤池，有緣之人才得相見。”

少年伸手自旁側擷了一枚細葉下來，輕立唇邊，便緩緩吹奏起來。

“無妨，我們隆真人自古信奉天神，以為身故是當世的擺脫，另一天下的飛昇。”少年開朗一笑道。“我們隆真人亦冇有甚麼落葉歸根的說道，隻要心在六合間，四海可為家。”

“那我可否沾個光，藉此表表孝心？”那少年目露熱誠，笑言道。

邵子期聞言，麵有愧色道：“務望節哀，我不知令尊已顛季世……”

“姐姐常日裡最重端方，子期倒是個調皮的，最是冇法無天。可這一府當中的端方，有能違之的，亦有不成違之的。此事之上，子期亦不能漏了錯處，隻能於此處拜祭一二，稍稍表些情意，望姐姐包涵。”

邵子期掩去眼角淚珠，點頭道：“是一名姐姐，亦是拯救仇人。”

“說的這般奧秘，倒像是哥哥誣捏出來的。”邵子期撇嘴道。

“那令尊是如何得知的？”邵子期獵奇道。

現在且說邵子期夾了那承擔，暢然無阻地出了院子。她本欲尋個清淨地界，誰知這一起過來，倒是有很多丫環婆子們正貓在牆根底下躲懶。

一曲將儘，邵子期方長舒了一口濁氣，連日來胸中抑塞之氣亦是隨雲四散。她伸展繡眉，嫣然一笑，問那少年道：“這曲子喚何為麼？”

那少年自牆頭倏然躍下，身影健旺似鷹，身形輕巧若豹。他徐行走至子期麵前，立地盤腿坐下，眸中晶亮如同暗夜星鬥，燦爛奪目。少年看著麵前灼灼火光，星眸轉動，似有絲絲柔光輕微掠過，瞬時隱入如夜黑眸之間。

邵子期早已哽咽不能成言，自懷裡拉了個素緞荷包出來，鼻塞語頓道：“子期……手中隻要這一兩點散香，願姐姐……顧念我的一片熱誠，能來受這香火供奉……”

少年劍眉一跳，腔調間很有些讚美，笑道：“小丫頭，瞧不出來，倒有些見地。”

好一個開朗少年郎，欲知子期又作何言，且看下回分化。

少年朗笑出聲，狂傲道：“吾以天為蓋，以地為廬，擇風為馬，順雲為輿。天生天長，又那裡分甚麼你家我家。”

一時進了園子，邵子期在葡萄藤下襬布穿行，直往園子深處而去。待見了不遠處的青瓦園牆，方纔止了步子。

“那裡算何為麼曲子，我們那裡喚它作《天葬謠》。”少年把玩動手中細葉，眸間餳澀，明朗一笑道。

“不過是一個小小的部族，人間很多人都未曾聽過。”

“傍門雜類的書瞧很多了，便曉得了。”邵子期打量了一眼少年的穿戴，尤不解道：“哥哥既不是漢人，穿的倒是漢服，這在你們的文明當中，不該是禁例嗎？”

“一應的香供紙馬，子期亦冇法備下，隻……得尋了些姐姐常日裡愛吃的點心……”

那邵子期自小善於閨閣當中，所見男人皆是邵長韞、邵子牧這類風騷文士。今見這少年行事通達，言談亦不拘泥於陳規，不由生出一種瞭解恨晚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