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回 宮深似海（一）[第1頁/共3頁]

邵長韞擺手止住了張靖的豪言壯語，鎖目於張靖雙眸的視野未曾分開，篤定說道：“張叔，我要您承諾我，不管本日是否有大的變故，您老萬不成魯莽行事。統統以最大好處為之，萬不成因小失大。這國公府，還要您老坐鎮呢。”

謝永忠亦斂袖回禮，笑道：“今兒是聖上萬壽華誕的好日子，可不能誤了時候。敝人老胳膊老腿的，比不上老弟年青，可不得趁早出門。”

“如此，便奉求了。”

兩個內監行了常禮，當中一個白麪內監尖聲說道：“聖上溫諭，著令諸位大人並家眷馬上入宮，同賀聖上萬壽華誕。”

“但是……”張靖見邵長韞勘破他的心機，口中囁喏不能成言。

且說沈辛夷與邵子期因著宮門處職員稠濁，又顧及著端方，便未曾下轎。那宮規森嚴，不但止於口頭，就連一貫活潑的子期也循分坐於轎中，未有半分超越之舉。

那白麪內監代蕭帝免過世人謝禮，又大聲說道：“遵循宮內端方，諸位大人的家眷，隻許各帶丫環一人，其他主子皆不準入內。”

邵家的兩乘小轎跟著一個小內監搶先而行，邵長韞與子牧自是隨轎步行。秋玉、岱雪兩個丫環則是緊跟著小轎，低首而行。一行人緩緩向宮內走去，未聞一絲聲響。

未等邵長韞說完，張靖驀地截斷了他的話，粗聲呸道：“爺整日裡說些甚麼，緊趕著往壞處想。雖說老奴服侍了老主子一輩子了，到今兒還是瞧不慣你們這些個謀士的酸腐性子，動不動的就臨死托孤的。老奴倒是不信這個的，今兒有老奴在這替爺守著，準保咱這國公府連隻老鼠都爬不出去。”

邵長韞微微闔目，掩下眸中更加龐大地情感，腔調掙紮道：“留得青山在，不愁冇柴燒。本日若不幸有失，他日也必能找回，萬不成隻圖一時意氣。”

在場的權貴官員，那個不知謝邵兩家乾係。現下見兩人親若兄弟，彼其間暗通了眼色，皆圍聚過來，從旁阿諛起兩人來。此係常事，自不必細說。

“可大女人是你的親生女兒。”張靖粗聲辯白道。

“不敢不敢。”

謝永忠聞言，朗聲大笑道：“老弟這話說的可好生冇事理。我們這些個粗人，也隻會舞刀弄棒的，又那裡比得上老弟心有斑斕、口說乾坤呢。你這一脫手，可抵得上我們千軍萬馬呢。”

世人見是國公爺來了，皆止了話頭，各自施禮問安。待敘過寒溫，世人聚於一處，不免又說了幾句客氣話。

邵長韞點頭應了，悄悄拍了拍張靖，翻身上馬，領著一世人出了街門，緩緩向皇城而去。

“爺放心便是，老奴必不負所托。”張靖驀地挺起微微佝僂的身子，舉頭挺胸的說道。

邵長韞見說通了張靖，方從袖袋裡取了一個荷包出來交於張靖，叮囑道：“如有不成預知的變故，便將這荷包翻開，內裡會有指引的。”

“是。”張靖恭聲應道，將荷包揣入懷中。

謝永忠大笑一聲，猛地抬手勾住了邵長韞的肩膀，拍著邵長韞的胸口，大笑道：“這有甚麼不敢的，就事論事罷了。像老弟如許的文人，骨子裡就刻著謙遜兩字。我粗人一個，但是不通這內裡的道道。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又那裡來的這麼多端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