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我願君王心化作光明燭(7)[第2頁/共5頁]
動靜終是瞞不住的,天子曉得了向桂宮流露此動靜的,乃是昭陽殿阮美人以後,立時去問罪。宮裡世人對這一晚掖庭的震驚皆諱莫如深,隻說陛下瘋氣至極,在昭陽殿發了一通大火,而後,竟再未幸昭陽殿。
天子忽一怔。
平陽便有些焦炙:“如何?是阮美人來過以後,你家主子便……便這麼個模樣了?”
“嬌嬌姐。”他喃喃。在晨霧中,君王嗬出了一個恍惚的唇形。
那可如何辦?
平陽麵色有些難堪,卻仍不溫不火道:“平陽不敢……”
聞聽“桂宮”兩字,天子猛地昂首,軟毫差點撇了弄臟奏摺,他看似漫不經心,眉頭卻早已蹙了起來:“也好,你去逛逛,免得她覺得是朕囚禁她。”
天子很快便曉得了。卻不急趕著去桂宮探看,反是先去昭陽殿發兵問罪。
平陽一時竟不知要接甚麼,天子卻感喟道:“朕正為這個頭疼。朕聽阿姊的話,桂宮那邊,半點不敢打攪,——想來她以為朕還是個固執,不肯靠近她。那也罷了,這幾月來,母後那邊也無甚動靜,對桂宮冇有半點兒行動,這便夠啦。朕不在乎她如何看朕,隻要朕的忍耐能夠換回今後悠長的安寧,原是值得。但……”他頓了一下,又道:“不想出塞之事,竟出了這麼個亂——桂宮那位若曉得阿沅命喪北行途中,還不知要如何看朕呢!怕是這平生,都不會諒解朕了!”
她冇有瞧清那人的長相,卻隻覺那人側臉的表麵、急走的姿勢,竟是非常熟諳,像在那裡見過。卻又似隔著太久的光陰,難辨難捉摸了。
竇沅翁主半路卒於惡疾的凶信傳入京師,漢宮皆驚,桂宮遠瑾夫人更是哀慟,久臥不起,好幾日未進膳。本來便聽聞這位夫人身子骨一貫不好,這一刺激,很快抱恙。
“冇甚不敢,在阿姊眼裡,朕的確做錯了一樁事……”
天子已端端坐案前,持了毫筆,低頭仔細心細地覽閱起來……
“依你——”天子道:“還是阿姊猜想全麵。”
是平陽。
桂宮。
這便夠了。
平陽因謁:“陛下長樂無極!”
那當真是她極想要曉得的答案。
甚麼“出塞”,甚麼“遠”的……
“那便是朕所願。”天子微歎。
平陽長公主在侍女的攙扶下,略欠身下了座:“謝陛下!”
平陽明白了,天子原是這麼個意義!
天子點頭。
他回身看了一眼桂宮,低聲喃喃:“來日方長……”
天子俯身,大口地喘著粗氣,一抬頭,巍巍桂宮籠在晨光曙色中,如同立著的仁者般與他對視。
那些個老嬤嬤也聽不清楚,阮氏來時,與遠瑾夫人私麵,將身邊守值宮女子都遣了去,隻剩了老嬤嬤隔簾子服侍著,因窸窸窣窣入了耳的那幾句話,皆是隔著簾子偷來的,隻聽了那麼幾個詞兒——
天子俄然立直了身,現在解下一身的累墜,隻覺輕鬆。君王全不顧儀度,仍像浮滑的少年,隻怔著瞅了兩眼桂宮前青階玉石,眉色略一收緊,竟然便不管不顧地向前跑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