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69 婦人之見[第1頁/共3頁]

皇後感喟一聲，繼而又沉默下來，心內卻又想起邇來都中喧嘩的事情。她雖為後宮之主，但自幼家教嚴明，謹守婦道，並不過問乾與外廷之事。但是以事關乎女兒選婿之事，皇後亦多有留意。

事關女兒畢生大事，哪怕皇後並無批駁時人的風俗，心內對於譙王也是諸多不滿。眼下最好的挑選已經不可，而其彆人家亦早退出，現在也隻能退而求其次，但願丹陽張氏果如大兄所言乃是良配。

先前蔡嫫交來公主謄寫的女誡，看到那筆跡較之先前要工緻進步很多，皇後心內也略有欣喜。她心腸一軟，便讓宮人備下湯羹要親身去見見女兒，免了後幾日的懲罰。但是在行到間隔亭台不遠時，便聽到公主大聲言道找到歸處如此，心內憤恚之餘，更多的則是傷感，繼而便慚然退回。

“我如何看不見你，你這小子，身上就有讓人生厭的氣味，隔了數丈，我都能嗅到！”

一名宮人倉促行入殿中，膜拜下來，皇後眸子一閃，趕緊起家問道：“陛下徹夜可有暇來此？”

“蔡嫫，我待公主是不是刻薄了些？”

宮苑的另一角偏殿中，皇後卓文君臨窗而坐，姣好的麵龐上卻愁緒暗結。

宮人們又哪敢對太子無禮，就算被公主擯除下亭台，也隻是作勢一番，底子不敢上前。因而這亭台附近便一向充滿著太子嘲笑公主將成貉子的笑語聲，耐久不息。

至於公主言道要去吳興，皇後隻作不聞，小女童又曉得甚麼，多數還是受了天子的影響。至於天子出於何種考量而挑選吳興沈氏，皇後倒是不知，或許天子底子冇有考量也不決，他現在早已被那宋姬迷得神魂倒置……

太子聽到這話，神情更加暗淡，特彆聽到公主講起宮外諸多風景，更是臉露羨慕之色，更冇了表情去嘲笑公主。他慢悠悠爬上亭去，語氣儘是獵奇道：“阿姊你真看到那麼多景色？真有比我家大殿還要高很多的大樹……啊！阿姊你欺我！”

講到這裡，公主腔調忽而略有傷感，但她畢竟要強，銀牙貝齒一咬，大聲道：“等我走了以後，便再也不來這裡，就算你們想我，也再也見不到我！”

但是明天偶然間聽到公主的話，卻讓皇後心內慚愧驀地翻滾起來，她已見惡於夫君，怎能再疏離於骨肉？以是她決定要為女兒的畢生大事爭奪一下，哪怕是以令得伉儷之間衝突更難調和，她也不能坐視女兒嫁入一個狂悖武宗，受世人嘲笑！

花圃內枝葉搖擺，又過半晌，一個小身影自花枝後現出，乃是一個年在五六歲的小男童，略顯矮胖，有些笨拙的穿過園圃，站在亭台下抬頭看向上方，滿臉驚奇道：“阿姊，你怎能瞥見了我？”

對於琅琊王氏被迫退出備選，皇後心內確有濃濃的絕望。為人父母者，哪有不但願女兒得一個好歸宿？哪怕大兄此前傳信乃至於麵陳，倍言琅琊王氏絕非公主良配，丹陽張氏諸多好處，但皇後心內倒是並不如何認同。

聽到這話，皇後欣然若失，跌坐回榻上。神情恍忽過了很久，她眸子才又垂垂變得腐敗起來，對蔡嫫說道：“前日陛下著人送來的珠玉珍器，遴選幾件明日送去張尚書府上贈其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