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20 崔氏高賢[第1頁/共3頁]
這莊園占空中主動大,並不遜於一個小型的集鎮。很多本來龍溪莊園的莊人們看到沈哲子呈現在此,臉上紛繁暴露欣喜之色,疾行上前問安。沈哲子便也停下來,笑著扣問這些莊人們此處餬口勞作如何。
沈哲子起初不懂水利之事,但在主持過疏浚吳興水道後,差未幾已經成了這方麵的專家,聽到中年人講起開渠的構思,條例有據,亦能契應時下的技術前提,絕少空洞之談。特彆那張圖,竟然是用時下最為專業的裴秀六體所繪,分率、準望等等都標註的清清楚楚,讓人一目瞭然,較之沈哲子教給少年營後輩們的後代畫圖法都不遑多讓!
遠遠的沈宏便對高崗上喊道:“崔先生如何又出莊來?這泥塘潮氣蚊蟲太多,實在不宜你病體療養啊!”
滑竿上那青袍人笑語道,表示身邊人用鉤子將竹排勾到高坡邊上。沈哲子跟在三叔身後行上高坡,沈宏還未開口,中年人便舉著一份圖紙請沈宏疇昔參詳。行到近前,他纔看到那中年人自膝下都是空蕩蕩的,兩足俱無,後頸上也如先前所見婦人一樣有水毒腐敗。但他卻不覺得意,坐在滑竿上手捧草圖對沈宏報告考查所得。
“阿翎娘子好純熟的彈術,偶然候倒要就教一下。”
那北地娘子崔翎低頭行在兩人身後,視野卻不時望向沈哲子,神態中不乏獵奇。她固然起初不熟諳這位郎君,但對其名卻早有耳聞,莊園內諸多本來沈家的蔭戶,一旦言及主家需求提及這位在吳中頗得令名嘉譽的郎君。在他們言語中,這位郎君的確就是無所不知,無所不能,吳中第一等的少年俊才。
說罷,他又對沈哲子笑道:“此前多聽莊人言道主家郎君幼年早慧,由此一節可知所言不虛。郎君能明察秋毫之末,所作民社使民安生樂耕,今見郎君,方知春秋癡長,韶華無功。”
沈宏並無沈哲子那樣龐大的知識堆集,在麵對如許專業的題目上,隻要點頭受教的份。
沈宏倒不知沈哲子更深的設法,隻是為兒子雲貉或能拜師虞喜而欣喜不已。他也算是沈家附庸風雅、熱中往文明士族裡鑽的那一派,諸多後輩最喜沈峻阿誰安於學業的侄子,像沈哲子另有沈牧這類不安於室的,都不大得他待見。特彆沈哲子,擔了一個紀瞻弟子的名頭,卻諸多不務正業,在沈宏看來,真是最大華侈!
莊人們對沈哲子的態度要比對本身熱切,這讓沈宏有些不爽,便也籌算讓沈哲子也不要太暢懷。略一沉吟後,沈牧便板起臉來,沉聲道:“哲子,過往大兄對你太寵溺,我又不在家裡照看你的學業,現在你也已經立室,更該勤懇於學,邇來治經肄業可有鬆弛?稍後我可要考校你一下。”
聽到這話,沈宏另有再火線的崔翎望向沈哲子的目光便有分歧。沈哲子笑著擺手道:“崔先生所構已經大善,這一點疏漏影響也不甚大。”
沈哲子聽到這話,大生知己之感。他所倡導的這個民社,哪怕錢鳳都有些不能儘知深意,卻被崔琿盛讚,大抵也是相互經曆見地的差彆吧。錢鳳固然謀深,但畢竟未曾親曆神州板蕩,民皆失所的亂象。而越是如此動亂的環境,才越能顯出民社對民氣的安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