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21 少君之憂[第1頁/共3頁]

眼下室內也無旁人，沈哲子也就不再執禮客氣，順手撚起幾塊糕點嚐了嚐，繼而便吐在結案上，甜的齁人：“飴糖調味，隻是裝點，陛下剛強於此，實在過猶不及啊！”

沈哲子嘲笑一聲，用得著對外鼓吹？回家枕頭風一吹，就夠你雞毛鴨血的。不過他也不籌算就讓小瘦子這麼輕鬆稱心，作勢感喟一聲才說道：“陛下既然得居大位，當知海內萬眾所矚，憂患不免，率性難為。天子之美，美於海晏河清，宇內鹹伏，豈獨專於婦人！後位之選，能附人望者，不出幾戶以內，怎能因儀容而毀！”

沈哲子本來已經將笑意按捺下去，待聽天子憂心忡忡講起本身的擔憂，不免又是背過身去強忍好久，待到回身過來，便見天子正一臉幽怨的望著他，本身也有些不肯定：“這倒不至於罷？”

沈哲子聽到這話，神采便有些欠都雅，好歹是自家娘子，如何能容人如此貶低！你纔有容無德，你百口都有容無德！這麼腹誹著，彷彿也有那裡不對。算了，回家枕邊風吹一吹，總會有人清算這小子。

“姊夫你快來，嚐嚐案上餐點與你家飴食孰優孰劣？”

“人之口味千奇殊異，畢竟還是要自求縱情啊。”

砰！

“姊夫，你變了……暮年我要滾脂，要品飴食，陷於賊軍，都是你來救我。你如何能這麼說？暮年你家娘子虐我，我是因姊夫厚情，一笑置之！難言之隱，兄弟嫡親我都不敢開口，要請姊夫解惑……”

沈哲子聽到這話，神情便變得有些古怪，不過見天子隻是眉頭微皺望著食案，大抵憑其經曆也咂摸不出這話裡還成心味。

沈哲子是籌算藉助今次的清議，來奠定他家司職典選的一個先例，這對於今後清算吏治乃至於組建霸府主持北伐都有不小的意義，以是邇來也在籌劃最後一場掃尾的嘉會。屆時安排天子看一看那幾家備選的女郎樣貌，倒也不是甚麼難事。

“不過阿姊早前說的，又跟姊夫所言分歧。她道我飲食口味，便如人之相處，越親越久越知滋味，不達極致不知人間複有樂鄉……”

沈哲子也不曉得該如何安撫這個較著婚前焦炙症的小舅子，竟然單憑皇太後讀《列女傳》就能引申出來如許一個擔憂，這麼一想，莫非當年賈南風也是因為這個來由做了皇後？也真是思路清奇。

“這倒也不儘然，無鹽賢德，人間罕見。德容俱損，又不是冇有前史可鑒。畢竟還是德先貌後，眼下諸事不決，陛下你又何必自尋煩惱。”

“我還是感覺姊夫所說更有幾分事理，婦人畢竟膚見。”

此時他麵前案上林林總總擺著十幾個碗碟，內裡各自盛放著款式分歧的糕點，有的是自沈家學來，有的則連沈哲子都冇見過。

天子問出這話後，肥臉上已是一片臊紅，兩手心非常侷促的搓在一起。

言雖未儘，但意味已經很清楚，可見不計前嫌之類都是虛言。

看到沈哲子臉上不乏驚奇，天子便不乏對勁的笑起來：“姊夫你是學雜不精，總算在這食案上被我給比下去了罷？這些飴食，多由我本身精製做成，方纔已經讓人再置一份，送去你府上給阿姊嘗一嘗、看一看，我可不是在虛度工夫。另有你家阿誰劣弟小鶴兒，起初老是怨我與他爭食，我是有君子雅量，不計前嫌，也給他送去一份。但今後還要常享，哼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