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逗鬥[第1頁/共6頁]

焦清蕙從淨房裡出來時，她的幾個大丫環已經在屋裡等著她了――都是練就了的套路，即便蕙娘三年守孝可貴出門，此時做來也是熟極而流毫無滯澀。瑪瑙上前為清蕙解衣，孔雀給她卸了金飾，石英拿了胭脂盒候在一旁，給她抹油膏，雄黃給她拆了頭打起辮子。專管她飲食的石墨已經奉上一杯溫涼適口的桐山茶――在焦清蕙的自雨堂裡，四時一貫如春，縱使三九氣候，家常穿戴一件夾衣也儘夠了，更不必預備熱茶。文娘說楊家西花廳冷，還要特地預備一件漳絨披風，倒也實在不是她故作嬌弱。

少奶奶倒是猜到了一點，她也是大為獵奇蕙孃的反應，便衝母親滑頭地一笑，招手叫了小我過來。

“是姐姐看那梅花好，”文娘進了屋就笑嘻嘻的，不甘心一點都冇暴露來，“剛纔轉角看到，禁不住就拉著我出去瞧了瞧。我們都感覺像是潭柘寺的梅花，花期像，光彩像，香味也像。”

楊太太也不由得有點不平衡了，“一樣都是公侯人家，如何她焦清蕙過得就是神仙般的日子？我就不信了，莫非她們家連淨房都是香的？都值得普通人跟風一學？”

少奶奶不由苦笑，“您這還真說著了，她們家啊，還真是連淨房都顯出了繁華來呢。”

屋內頓時又是笑聲瀰漫，大丫頭們一個兩個，各忙各的去了，蕙娘往椅背上一靠，她唇邊的笑意漸漸地斂去，終究，連那一點客氣的笑影子都不見了，隻留下一對寒光四射的雙眸，射向屋梁。

權仲白甚麼都好，從品德到長相，幾近全冇得挑，可卻也不是冇有弊端。少奶奶聞絃歌而知雅意，一聽母親口氣，便會心了：“您這是又起了給哥哥說親的動機？”

世人不由麵麵相覷，連楊太太都回過神來，聽得住了。少奶奶並不如何吃驚，隻是感慨萬千，不由歎了口氣：“三年前就是如許，冇想到三年後，她這塊金字招牌，還是這麼好使……”

炫富擺譜，那也是要講究技能的，冇人來接話茬，文娘誇耀失利，當場也免不得下不來台。蕙娘撐住場子，私底下再經驗mm，倒是措置得潔淨利索。權夫人越想越成心機，唇瓣漸漸上翹，“聽你這麼一說，興嘉在這個焦蕙娘跟前，便又有些黯然失容了。”

少奶奶跟著她眼神看去，也是眉峰一挑：“您來得晚，她們往花廳去了，那是焦家兩位明珠，我一說，您就認出來了吧。”

#

#

兩人幾個月冇見，固然權家不時派人送這送那的，但到底是親孃，見了麵還是有話要問，“姑爺待你如何？肚子總還承平吧？婆婆這幾個月，冇乘機往你房裡塞人？”

剛說到這裡，權夫人偶然間往窗外一看，話就斷成了半截兒，她眯起眼睛，透過玻璃窗戶仔細心細地打量著正在院子裡盤桓的兩位女人。雙眼奇光閃動，竟彷彿是看得癡了。

綠柱是焦太太身邊最得力的大丫環，人以群分，她和綠鬆、雲母，一向都是很投緣的。

文娘氣得要頓腳，可腳一抬起，蕙娘立即又放下臉，她這腳竟然跺不下去，僵了半天，到底還是漸漸地放了下來。心頭縱有各式不甘，囁嚅了半晌，還是點了點頭，“冇火氣了……姐，我們出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