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二回上[第1頁/共4頁]
那拿笛子的孺子似有躊躇。但另一個已然忙忙地撿了栗子丟入火堆。殷陸方要張口呼喊,拿笛子的孺子早已忙不迭禁止,道:“可不能如許!”隻是嚷得晚了,那栗子毛殼早已乾透,遇火瞬時就爆裂開來,劈啪作響,更有一顆跳起來直打到先頭出聲的孺子頭上。孺子頓時一聲哀嚎,向後跳一步,又一腳抹亂了火堆,恨道:“進寶,你怎的不早說!”
殷陸賠笑道:“楷少爺又拿我談笑。才說了,三夫人派我差事出門兒,曉得少爺在這邊,如何能不過來存候施禮。再則也是好幫少爺帶句準話,這幾日是在這邊奉侍黎先生湯藥,如此老太爺、老爺夫人們也都歡樂。”
殷陸笑道:“本來如此。我道楷少爺年初上如何總不著家,老太爺老爺夫人那邊又都不問,竟是為了這個。尊師重道,奉侍先生也是該當的。”
殷陸吃一回茶,見謝楷章回兩人皆無他事,便笑道:“本日去尋那霍掌櫃,還尋出一番故事來。話提及來也是希奇古怪。少爺與小章相公可聽得?”
謝楷想了一想霍家其人,笑道:“母親便有這些說頭,我就辨不出這些物什的吵嘴。但既是家裡慣用的,必也不差。”又向章回道,“如果真好,我們這邊也叫送來些,可使得?”
謝楷道:“怎的?誠懇招罷。敢對著黎先生劈麵弄鬼,莫不是在內裡惹了誰家的七大姑八大姨,非得要到我這兒來求援了?”
殷陸道:“公然是少爺最腐敗,固然當日定林寺未跟著去,卻到底一猜便著。本日出來恰是為的這個。因三夫人說油坊巷‘油頭霍’家的香油最好,又是府上一貫使著的,這回還用他們家的。現在已經與霍掌櫃說妥了,正月十四便有第一批兩百四十斤定時送到。”
黎先生無法笑道:“你便是凡事要拉扯懷英。也罷,做徒弟的心疼弟子,我儘管收下,好教自家好門生受用。”說話間見配房門簾一動,一個天青色袍子的青年端了藥碗出去,不由大歎:“看來本日這苦汁子再逃不掉。”本身便伸脫手去,接了那青年的碗送到嘴邊一口喝乾,又拿了先頭的喝了半碗。“且去且去!老頭子乏了,這邊歪一會兒。你們家裡邊有事的,隻往中間屋裡說去。”
阿付聞言苦了臉,道:“殷爺爺可快彆這麼說。楷少爺那裡是奉侍人的人?還是章相公做得來些,不過也不大通。”
那青年謝楷猝不及防,立時叫兩人奪了碗,榻上的黎先生揮揮手,阿付便將藥碗又擱回案上。謝楷指了幾人,怒道:“誰叫你們來?”一轉眼瞥見殷陸,倒一怔,問:“你如何來了?”
謝楷笑道:“就你奪目,曉得我不愛家裡那些熱烈,反是這邊又平靜,又能儘一儘門生弟子的本分。話就這麼帶。趁便問老爺討張帖子,真把巢先生請過來纔算你一場功德美滿。”
那叫進寶的拿笛孺子道:“我安知阿付你手腳這般快?”袖起了笛子,與他揉額頭,“隻爆到一下,幸而也不算很燙。看,這會子便不紅了。”
兩個小書童吵喧華鬨,殷陸倒也不嫌聒噪,隻把腳步兒放得更緩些。一會兒來到正廳,掀了青藍布的厚門簾,便聽屋裡有人朗聲笑道:“先生又調皮!說了外頭冷,開不得窗,偏不聽,偷偷也要往外瞅,此次可叫我拿著了!懷英快來,案上那碗上好的苦汁子,這回儘管一氣兒灌下去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