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傷情薄(2)[第1頁/共3頁]

嬿婉的身材如隨風輕蕩的柳條,往天子身上悄悄一漾,便又蜻蜓點水般讓開。她媚眼如星,盈盈道:“就說臣妾這般邪著招引皇上,邪著留住皇上。”

天子將沉重的額頭靠在她肩上,絲綢柔嫩的質地叫人渾身鎮靜:“你性子柔婉如絲,善解人意,又善廚藝,更會唱崑曲。朕每次一聽你的崑曲,就感覺如置三月花海當中,身心鎮靜。”

天子吟罷,隻是凝睇著她,彷彿要從她臉上尋出一絲映證。

她如許想著,胸口便不似方纔那般難受。天子隻醉在酒中,渾然不覺她的非常。嬿婉想,或許在深宮多年沉浮,她已經學會了啞忍,除了笑得發酸的唇角,本身也不覺有任何非常。

嬿婉背過身,嬌滴滴道:“皇上都曉得,皇上聖明。”

嬿婉的眼波如柔嫩的蠶絲繚繞在天子身上,一刻也不肯鬆開,嬌嗔道:“若臣妾都和彆人一樣,皇上就不會喜好臣妾了。且皇上喜好臣妾的,旁人一定就喜好了。”她似嗔似怨,吐氣如蘭,“多少人背後多嫌著臣妾呢,說臣妾邪花入室。”

嬿婉的話音散落在風中,迴應她的唯有遠遠的幾聲犬吠。嬿婉的臉上閃過無可粉飾的討厭,煩憎道:“討厭的人,養的狗也討人厭!”

春嬋仔細心細看了好久,怯怯道:“隻要一點點,實在不算很像。”

天子摟過她在膝上,朗聲笑道:“朕就是喜好你邪,如何?邪在裡頭,對著愛假端莊的人卻也能端莊一番,你這是內邪外正。”天子臉頰猩紅,靠近她時有甜美的酒液氣味,“以是朕喜好你,會在準噶爾戰事之時還惦記取你的生辰來看你。”他伸展身材,難掩慵倦之意,“金戈鐵馬之事當然能讓一個男人大誌萬丈,但對著如花笑靨,百轉柔情,纔是真正的輕鬆安閒。”

心念扭轉如疾電,嬿婉沉悶的心頭頃刻被照亮,微微一笑不言。

嬿婉悠悠笑開,唇邊酒渦輕漾,笑容如灼灼桃花,明麗得讓人睜不開眼睛,但是心底,清楚有一絲春寒般的料峭生生凝住了。她忍了又忍,趁著天子濃醉,耳鬢廝磨的間隙,終究忍不住問:“皇上,臣妾服侍您那麼多年,您到底喜好臣妾甚麼呢?”

嬿婉笑得花枝亂顫,伏倒在天子懷中。天子擁抱著她,仰首將酒液灌入喉嚨。他的唇色如朱,明顯是醉得短長了,放聲吟道:“長愛碧闌乾影,芙蓉秋水開時,臉紅凝露學嬌啼。霞觴熏冷傲,雲髻嫋纖枝。[3]”

兩下無言,有一痕難堪從眼波底下悄悄漫過,嬿婉垂首脈脈道:“皇上說的這些,臣妾不大懂。”她暴露幾分戚然,幾分嬌色,“皇上是不是嫌棄臣妾不學無術,隻會彈個箏唱個曲兒?”

[2]出自北宋晏幾道所作《菩薩蠻》。

春嬋的手上加了幾分力量,緊緊扶住嬿婉如掌上飛燕般輕巧的身姿:“前半輩子疇昔了不要緊,小主,我們要緊的是下半輩子。”

夙來未曾有以秦箏配著崑曲的唱腔低吟淺唱,嬿婉這般不按章法,卻也彆出機杼。天子擎著羊脂白玉盞,那杯盞是白璧瑩透的玉,酒是清冽透辟的虎魄色。他似沉浸在歌喉清澈當中,一盞接一盞,痛飲歡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