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香見歡(2)[第1頁/共3頁]

香見的容顏是十蒲月圓下的空明靜水,安閒自如,道:“是。寒歧最愛我的舞姿,以是遍請各部舞師教習。為了不孤負他一片珍惜,我的舞天然不差。”

她近乎慘白的麵龐不著一點兒粉黛,因為過分的悲傷和顛沛的旅途,她有些蕉萃。長髮輕綰,那種隨便而不經裝點的粗糙並未能抹去她分毫的斑斕,而更顯出她實在的卻讓人不敢直視的豐采。

香見凜然一笑,舉劍而舞,影動處,彷彿銀練遊走。舞劍之人卻身輕似燕,白衣翩然揚起,如一團雪影飛旋。她舞姿遊弋處,不似江南煙柳隨風依依,而是大漠裡的胡楊,柔而不折。一時候,珠貫斑斕的靡靡之曲也失儘色彩,不自發地停下,唯有她素手迤邐輕揚處,不細看,還覺得滿月清澈的光暈轉過朱閣綺戶,驀地照進。

太後蹙眉道:“香見?她已為人妻麼?”

那一日的歌舞歡飲,還是媚俗不堪。連舞姬的每一個行動,都似木偶普通一絲不苟地生硬而古板。上至太後,下至王公福晉,笑容都是那麼恰到好處,符合標準。比年青的嬪妃們,亦感染了宮牆殿闕沉悶的氣味,顯得中規中矩,也暮氣沉沉。

直到,直到,香見入宮。

是意氣風發的兆惠,突破了殿中歡飲的滯悶。天然,他是有這個資格的。作為安定寒部的功臣,他舉杯賀道:“皇上,安定邊陲之亂,乃出自皇上天縱之謀,微臣不過是奉旨而行,亦步亦趨。寒歧夜郎高傲,畢竟不堪一擊,微臣亦不敢居功。隻是此次回京,微臣自寒部獲得一件珍寶,特地獻與皇上。”

香見似有不忍,切齒道:“我阿爹固然不喜寒歧,但我與他自幼有婚約。部落之事我不懂,寒歧待我一片情真我卻比誰都明白。固然未嫁,但有婚約,我也是未亡人之身。現在寒歧身故,我與他的情分怎可一筆了去?!”

紫禁城統統的寡淡與反覆,都因為她,戛但是止。

這一驚非同小可,已有怯懦的嬪妃驚叫出聲,侍衛們慌作一團攔在天子身前。天子遽然喝道:“不要傷著她!不要!”

嬿婉的話,咬牙切齒,帶著牙根死死砥磨的防備。如懿不動聲色地推開她的手,想要說話,卻情不自禁地望向了天子。

太後以寧和淺笑相對:“曾聞漢武帝時李夫人一顧傾人城,再顧傾人國。哀家情願觀舞。”

正把穩神搖擺之際,俄然聽得“鐺”的一聲響,彷彿是金屬碰撞時收回的鋒利而刺耳的號令。如懿情急之下,握住了天子的手臂,失聲喚道:“皇上!”

綠筠素不喜嬿婉,但也不由擁戴:“令妃所言極是。喪夫之女,多不吉利!帶入宮中,哪怕隻為獻俘,也太倒黴!”

淩雲徹已然挺身護在如懿與天子身前,平靜道:“香見女人舞得出神,忘了禦前三尺不成見兵刃。”

香見咬著下唇,淒苦氣惱中不失倔強之色。她霍然旋身,裙袂如巨大的蝶翅飛揚,淩波微步搖擺香影,抽手奪過淩雲徹佩帶的寶劍,筆挺而出。

瞠目結舌,是他獨一的神態。唯有喉結的鼓勵,表示著他狂熱而絕對的慾望。如懿,幾近是默不成知地感喟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