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辱身(3)[第1頁/共3頁]

“那臣妾在你眼裡是甚麼模樣呢?”她彷彿是在夢話,輕柔而含混,“臣妾在你的眼裡,有敗壞的眼尾,微垂的唇角。嗯,臣妾的額頭不複敞亮,有細細的紋。”

如懿一凜,揚起家子,“皇上要甚麼?”

容珮嗬動手正要承諾,天子又道:“叫小淩子。朕喝的水要幾分熱,小淩子清楚。”

如懿得體地表示出應有的歡樂,“夜露風寒,皇上不宜出行。留在這兒,臣妾喜不自勝。”

她悄悄地笑著,笑聲越來越清脆,在深寂的夜裡聽來有悚然之意。她便如許沉浸地笑著,笑著,笑到眼淚流出來,彷彿歡愉得不知以是。

一頓晚膳,吃得索然有趣,如同嚼蠟。天子也倉促停箸,道:“罷了。”

他以迅雷之勢翻起家,伏在她身上。他的身材是熱的,滾燙,像焚著一把野火,轟轟地燒,碰到的人都跟著燃燒起來,煩躁的,氣憤的,不能自已。她觸到他的皮膚,凝霜似的白,這具身材,曾沉湎於各式女子的身材和肌膚,柔滑的,柔嫩的,烏黑的,粉膩的,現在又在她的身上。他明綢寢衣的結實不知何時已經散了,暴露一痕肉,鬆堅固軟的,像一幅澄心堂紙那麼軟,讓人生出一種慾望,如果潑墨淋漓一場,該有多痛快。

她說不出一句話,也無話可說。

“現在他聽到的,也是他不能的。”

淩雲徹多麼乖覺,立即俯下身叩首,“主子有罪,主子不懂服侍。還請皇上降罪。”

天子斜著眼睨她,“你越來越猖獗了。”

終究,淩雲徹退下了,如懿半仰著身子,悄悄地望著天子,眼底有幽冷的光,“皇上的麵子全上了麼?臣妾可否做得充足?”

天子施施然,眼底乃至有一抹晶亮笑意,“裡頭的水冷了,換一壺來。朕口乾。”

天子嗬一聲笑,“如何?鬍子掉完了,眉眼也和順多了,是個當主子的模樣。”

遠黛空濛,月華流盈,自深藍高空漫無邊沿地鋪灑下來,勾畫出翊坤宮溫和昏黃的表麵。

淩雲徹奉上茶水,天子泰然自如地飲了半杯,留了半杯送到如懿嘴邊,叫如懿就著他的手喝了。淩雲徹一向恭敬地半屈著身材,無聲無息若木偶泥胎。

天子的手停在她的脖頸處,停得略久,有點點潮濕,是沾了晚露的花葉。他倦怠下來,慵慵道:“你必然要這麼絕望麼?”他的唇角揚起來,悄悄地拍一拍她的臉,收回一點清脆的聲響,“不過確切,比起新人,皇後天然是老了。”

如懿如何聽不出他語中之意,手上一雙碧玉翠色環顫得泠泠有聲。但很快,這輕微的聲響被如懿的笑聲所埋冇。

如懿一字一字道:“感激不儘,歡樂無儘。”

天子嗤地笑了,“你好久冇有如許看著朕了。”

天子冷然道:“皇後一貫愛吃這菜,但是服侍的人不好,敗了你的興趣?”

團花雲紋蟬翼素帳蓬蓬地兜出一方六合,那是極好的冰紈,繡著淺紫的蘭花與團團的小巧的蝶,那繡功精美詳確,非三十年功力不成得。那隻淡黃與粉青二色的蝶似欲振翅飛入淺白流雲間,一雙雙膩著蝶翅,不離不散。裡頭儘是絲線般光滑而交叉的膠葛,絲絲縷縷,難以分開。他不說話,也不動,一雙幽黑的眼睛直直地看著如懿,鋒利得彷彿玻璃碎片,割著肌膚生疼。她展開眼,定定地回視他,並恐懼縮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