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茶心（1）[第1頁/共4頁]

“你這般回稟，皇被騙然會狐疑去查，是不是？”如懿掐了幾朵新奇玉簪在手中，留得一手餘香。

永琪微微有些黯然：“兒臣倒還好，隻是不能為額娘爭氣，讓額娘悲傷了。今兒夙起見額娘又在煩心，兒臣問了兩句，才知是額娘母家的幾個遠親又變著體例來要錢。額娘固然身在妃位，但一貫無寵，凡是有些犒賞和月銀也都用在了兒臣身上，那裡禁得住他們磨盤兒似的要。但若回絕，人家又在背後惡言惡語。好輕易網羅了些金飾送出去，他們又像見了血的蒼蠅，紛至遝來。”

如懿搖了搖手中的團扇，懶懶道：“外頭怪熱的，請淩大人入殿相見吧。容珮，淩大人喜好的大紅袍備下了麼？”

如懿悄悄握住他的手，細心地撫平半舊的青線雲紋袖口間稀皺的陳跡：“皇額娘曉得你這大半年來過得不好。但，你若忍不得一時，便盼不得一世。會很快了。”

永琪當真道：“寫字。皇額娘奉告過兒臣，寫字能埋頭。”

永琪用力點了點頭：“皇額孃的教誨，兒臣都記著了。”

李玉低眉順目：“可不是麼？以是皇上連帶著對忻嬪都格外恩寵有加，這兩日都是忻嬪侍寢。”

李玉來時，見如懿興趣頗好，正抱著璟兕賞玩青花大缸中的錦鯉。廊下養著時鮮花草，簷下養著的紅嘴相思鳥啁啾啼囀，交頸纏綿，好不成人。

如懿笑著剜了李玉一眼：“更加一副老狐狸的模樣了。人呢？”

如懿溫然一笑，溫暖如初陽：“無事時戒一偷字，有事時戒一亂字。你能如許，便是最好。對了，你額娘如何？還這麼為你哭哭啼啼麼？”

如懿緩緩撫摩烏黑領子上垂下的珍珠瓔珞：“鳳凰與牡丹，本來該是中宮統統。但是本宮冇有的東西，嘉貴妃卻能順手拿出，你說是為甚麼呢？”

因氣候暑熱，如懿又喜蓮花，天子特地命人在天井裡安排了數個青花大缸，養著金色錦鯉與巴掌大的碗蓮。缸中紅白二色的碗蓮開了兩三朵浮在水麵，遊魚穿越搖擺，引逗得如懿和幾個宮女倚著雕欄，坐在青綢寶蓮繡墩上拿了魚食拋喂嬉笑。

如懿稍稍放心：“你額娘久在深宮，這些分寸總還是有的。”

容珮含笑道：“早備下了。”

容珮見綠筠走遠了，迷惑道：“昨日嘉貴妃送這個項圈來，名為貢獻娘娘，實是誇耀她統統是娘娘冇有的。”她鄙夷道，“如許的好東西，鳳凰與牡丹的金飾，嘉貴妃也配！”

永琪不解其意，喝了一口道：“甚好。”

如懿笑而不語，閒閒地盤弄動手中的白玉透雕茶盞，淺碧色的茶湯蒸騰著烏黑的水汽，將她的容顏掩得津潤而昏黃。如懿倒了一盞清茶，遞與永琪手中：“嘗一嘗這龍井，如何？”

永琪低頭：“是。兒臣都會忍耐。”

李玉的目光透著通俗之意：“皇上是正視四阿哥。可五阿哥自被皇上叱責蕭瑟以後，反而得了皇太後的青睞。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啊！”

李玉躬身笑道：“淩大人早已候在宮外，隻等娘娘傳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