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茶心（1）[第1頁/共4頁]

李玉來時，見如懿興趣頗好，正抱著璟兕賞玩青花大缸中的錦鯉。廊下養著時鮮花草，簷下養著的紅嘴相思鳥啁啾啼囀，交頸纏綿，好不成人。

永琪不解其意，喝了一口道：“甚好。”

永琪當真道：“寫字。皇額娘奉告過兒臣，寫字能埋頭。”

如懿緩緩道：“龍井好茶，入口當然上佳。但皇額娘喜好一種茶，不但要茶香襲人，更要名字清雅貼切，才配得入口。比方這道龍井，額娘感覺用來比方你此時現在的處境最是得當。”

如懿搖了搖手中的團扇，懶懶道：“外頭怪熱的，請淩大人入殿相見吧。容珮，淩大人喜好的大紅袍備下了麼？”

如懿緩緩撫摩烏黑領子上垂下的珍珠瓔珞：“鳳凰與牡丹，本來該是中宮統統。但是本宮冇有的東西，嘉貴妃卻能順手拿出，你說是為甚麼呢？”

如懿不待容珮應對，舉眸處見永琪攜了一卷書捲入內，不覺便含笑。如懿諦視於他，這些日子的蕭索並未為他開朗清舉的容止染上半分蕉萃，反而添了岩岩若孤鬆之獨立朗然。

永琪黯然點頭：“家醜不成傳揚，額娘也是要臉麵的人，以是未曾提及。連兒臣都是幾次詰問才曉得些。額娘提起就要悲傷，總說家世寒微幫不上兒臣，才生出這很多煩惱。”

永琪思忖半晌，有些不忿道：“隻是本日兒臣路上過來，見四哥好不威風，去啟祥宮向嘉貴妃娘娘存候，也帶了好些侍從，煊顯赫赫，見了兒臣又諷刺了幾句。”

隔了幾日便有動靜傳來，乃是天子的一道諭旨，命令朝中官員不得與諸皇子來往。

如懿聽得蹙眉：“誰家冇有幾個惡親戚，你叫你額娘不消理睬就是。也是的，這些事你額娘都未曾奉告本宮。”

永琪眉峰一揚，眼中閃過一道流星般的光彩，旋即低首一臉沉穩：“是龍，便不會長困於井中。一時忍耐，隻待時飛。”

“愉妃隻要你一個兒子，操心是不免的。”如懿淡然一笑，暖和道，“隻要有來日，一時的委曲都不算甚麼。”

“李朝的虹緞素以光彩素淨、織物緊密而聞名，常以斑斕江山、娟秀景色映在彩虹上，再將彩虹七色染在緞子上。李朝人力、物力不敷，這虹緞極費工夫，實在可貴，也難為了永珹這般脫手風雅。”如懿微微一笑，眸中神采仿若結冰的湖麵，涓滴不見波瀾，“你的心機本宮都明白。隻是如許的話不必你親身去奉告你皇阿瑪，天然會有人去說。你要做的不過是讓人多添些口舌便是。口舌多了，是非天然也就多了。”

如懿溫然一笑，溫暖如初陽：“無事時戒一偷字，有事時戒一亂字。你能如許，便是最好。對了，你額娘如何？還這麼為你哭哭啼啼麼？”

永琪微微有些黯然：“兒臣倒還好，隻是不能為額娘爭氣，讓額娘悲傷了。今兒夙起見額娘又在煩心，兒臣問了兩句，才知是額娘母家的幾個遠親又變著體例來要錢。額娘固然身在妃位，但一貫無寵，凡是有些犒賞和月銀也都用在了兒臣身上，那裡禁得住他們磨盤兒似的要。但若回絕，人家又在背後惡言惡語。好輕易網羅了些金飾送出去，他們又像見了血的蒼蠅，紛至遝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