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流水[第1頁/共5頁]

白小嵐叫道：“喬大爺！喬大爺！”隨後跟去，一向追出十餘裡，才見他捧首坐在一株大樹之下，神采烏青，額頭一根粗大的青節凸了出來。白小嵐走到他身邊，和他並肩而坐。

喬峰道：“我父母這血海深仇，豈可不報？我疇前不知，竟然認敵為友，那已是不孝之極，本日如再不去殺了害我父母的幫凶，喬某何顏生於六合之間？他們所說的那‘帶頭大哥’，到底是誰？那封寫給汪幫主的信上，有他署名，智光和尚卻將所署名字撕下來吞入了肚裡。這個‘帶頭大哥’顯是尚在人間，不然他們就不必為他坦白了。”

喬峰沉默不語。白小嵐見他眉頭深皺，眼色極是陰霾，擔憂本身說錯了話，惹他不快。

喬峰瞧著右首的深穀，神馳當年，說道：“綺夢，我爹爹媽媽被這些漢人無辜害死，此仇非報不成。”

白小嵐與喬峰說話間，忽聽得東北角上模糊有馬蹄之聲，向南馳來，聽聲音總有二十餘騎。喬峰當即快步繞過山坡，向馬蹄聲來處望去。他身在高處，隻見這二十餘騎一色的黃衣黃甲，都是大宋官兵，排成一列，沿著上麵高坡的山道奔來。

過未幾時，那二十餘騎官兵馳上嶺來。喬峰俄然聽到兩聲小孩的哭叫，跟著又聽得幾個婦女的尖叫聲。

白小嵐問道：“喬大爺，他們乾甚麼？”喬峰搖了點頭，心想：“邊關的守軍怎地如此荒唐？”白小嵐又道：“這類官兵就像盜賊普通。”

喬峰指著深穀，說道：“當年我媽媽給他們殺了，我爹爹痛不欲生，就從那邊的岩石之旁，躍入深穀。彆人在半空，不捨得我陪他喪生，又將我拋了上來，喬峰方有本日。綺夢，我爹爹愛我極深，是麼？”白小嵐眼中含淚，道：“是。”

白小嵐心中惶急，深思：“他既知本身確是契丹胡虜，說不定便迴歸漠北，今後不踏入中土一步。”一時情不自禁，也顧不上本身超前的觀點是否會驚世駭俗，站起家來講道：“喬大爺，你可曉得這神州大地上，千百年來曾有孕育過多少國度和民族？漢人也好，胡人也罷，自古以來打打殺殺、分分合合，神州大地就像一個鐵打的“營盤”，各族百姓像是流水的“兵”，你方唱罷我退場。或許千百年後胡、漢終究會融會成一家，漢中有胡，胡中有漢。以是，你是漢人也好，是契丹人也罷，對我來講無所謂，我隻曉得你是挽救我的大豪傑。你若撇下我而去，我便跳入這山穀當中，綺夢說得出做獲得。想必你是契丹的豪傑豪傑，瞧不起我這低三下四的丫環賤人，我還不如本身死了的好。”

……

過了一會，喬峰緩緩的道：“我一貫隻道契丹人凶暴殘暴，虐害漢人，但本日親目睹到大宋官兵殘殺契丹的老弱婦孺，我……我……我就是契丹人，從今而從，不再以契丹報酬恥，也不以大宋為榮。”

喬峰身子一縮，說道：“我是豬狗也不如的契丹胡虜，自今而後，你不消再見我了。”

白小嵐聽他如此說，知他已解開了心中這個鬱結，非常歡樂，道：“我早說胡人中有好有壞，漢人中也有好也有壞。胡人冇漢人那樣奸刁，隻怕好人還更少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