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良宵[第1頁/共4頁]
“嗯。”傅煜點頭,“那其二呢?”
這話頗帶自嘲,卻無自苦之意。
――那日南樓大怒,聽蘇若蘭避重就輕地矇蔽時,他還真這麼想過。
誰知就撞上了這事兒。
“在內裡,容卑職通稟。”
女人家貪吃,鬨個肚子罷了,能有多大的事。瞧把她急得!
世人皆誠懇應了,待攸桐更添幾分恭敬。
攸桐與他數番來往,隻覺此人脾氣難測,倒還算講事理,稍收顧忌之心。
結婚至今,這還是傅煜頭一回當真地打量她――
傅煜乾脆半掩窗扇,側身靠在長案上,頗帶玩味地盯向攸桐。
他也是無根流落之人,被傅德清看中培養,因常在府中,對傅家外務非常熟諳。
攸桐隻看了一眼便挪開目光,也冇敢再看底下橫架著的劍鞘,往裡一瞧,寬廣的外廳陳列簡樸,內間門扇緊閉,裡外隔得清楚。
方纔老夫人帶了成見肝火,事兒也說得不清不楚,現在清淨下來,便問攸桐啟事。
看那日傅煜分開時的神情,對她想必仍存曲解,若要相安無事,還是說清楚得好。
那日他先入為主,懶得窮究,確切幾乎冤枉她,被攸桐指出來,也不覺得忤。
傅瀾音喝完藥後恍忽睡了半天,這會兒剛醒來,正擁被坐在榻上,喝柔嫩香糯的粥。
攸桐遂留了周姑在外,自拎著食盒出來。這書樓防火隔音,門扇也緊實沉重,抬腳出來,入目是一把鏽了班駁銅綠的殘劍,鋒刃缺了半幅,鏽跡之間模糊異化暗沉的血跡,那劍柄上鑲嵌了一枚玉,像是被火燎過,煙色頗深。
不過此人長年習武,身板苗條魁偉,不陰沉瞋目標時候,還算儀表峻整,風韻出眾。
千裡遠嫁, 她在傅家勢單力孤,所求的也隻這一方清淨六合罷了。經這番周折,麵前得了清淨,南樓也臨時冇了烏七八糟的事,充足她居住。但也算不上高枕無憂――以蘇若蘭的性子,吃了這頓虧,一定會善罷甘休,防不堪防。
賣力守在書房門庭外的是位十八歲的小將,名叫杜鶴,是傅煜的牙內親將,隨使府邸表裡,便可幫傅煜操犒軍務、遞送文書卷宗,也能為府中之事通報動靜,行軍在外,還可保護值守,為人機警靈敏,技藝也極了得。
……
且老夫人對攸桐心存成見, 懲辦是看著傅煜的麵子, 若嚴懲不貸, 又顯得太看重攸桐。
傅昭住在夕陽齋帶著的小院裡。
杜鶴應了,入內半晌,才排闥而出,“將軍請少夫人出來。”
攸桐冇他那麼氣定神閒,坐在榻邊,忙問傅瀾音的症狀。
傅煜這書房既藏閒書,也是他措置軍務的地點,核心有節度使帳下的親兵扼守,周遭不準閒人等閒踏足,除了隔壁起居的小院留兩位仆婦照顧外,表裡都戍守得非常周到。
初冬的齊州草木漸凋,滿府的老柳銀杏皆剩下枯枝,倒有幾株老槐尚存幾片霜凍後濃綠的葉,小旗號般孤零零飄在風中。繞過盤曲迴廊,穿過一片鳳尾森森的修篁,朱樓臨風而立,描金窗扇,彩畫梁棟,夏季裡明朗敞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