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7. 第三[第1頁/共6頁]

五鹿老聞聲，兩指直往那疤麵上摩挲不止，舒口長氣，輕聲應道：“欒欒這輩子，隻靠著兄長一人，便能換得個大嘴吃天下了，何必可惜掌心那勞什子的一顆小痣？”

“沐猴……老驢……賤蟲……狗材……”五鹿老支支吾吾將那箋上內容逐條誦出聲來，“畜…畜產？老…咬蟲？馬泊六？”

不待五鹿渾言罷，五鹿老已是手忙腳亂拆了方勝，聚精會神打量起來。

“那楚錦，竟傳了方勝與你！”

吃吃喝喝聊個一刻，聞人戰脖頸一伸，探頭往廟外覷了一覷。

五鹿渾目瞼稍低，莫敢同五鹿老四目交顧。兩臂一軟，暗往身後一背；十指漸麻，偷於腰際一絞。

恰於此時，廟內三人皆見門前立了兩條淡影，抬眉細觀，來人自是五鹿兄弟。

五鹿老見狀，怎不解意，兩手高攥身前，大步流星，放腳便朝內去。

五鹿老暗往五鹿渾處遞個眼風，後則抱臂膺前，再往容歡處努了努唇。

五鹿渾稍一點頭，回身緩將那信箋團收回目前，攤掌一壓一熨，後則打眼一掃，口唇微開，本要依樣畫葫蘆，尤而效之，但是話到嘴邊，卻生生卡在喉間、夾在齒縫；嘗試多番，五鹿渾終是不耐，兩目一闔，搖眉苦笑道：“這般詈詞，實在過分難為了我。”稍頓，五鹿渾那信箋一步步折回方勝形狀，後置於頰邊扇個兩扇，低聲接道：“你我兄弟，最恨最毒的，也不過說些個‘啑汝腦’、‘儘汝種’之流吧。”

五鹿渾一聽，唇角不由高抬，搖眉含笑，心下倒是暗道：若適心夫人同齊掖真如所料，尚未離世，那魚悟師現下，究竟知是不知？那垂象國主，究竟知是不知？那少揚失珠，又該是何人所盜、那邊所藏？那“暫借水寒”信箋，又當是何人所寫纔是？

“鹿哥哥，你可知那寶繼庵內一乾惡姑子是何了局？”

此言一落，幾人皆感大快其心。五鹿老撿了比來處一隻透紅的帶骨鮑螺，就唇咬一小口，後則慢吞吞嘬腮抿唇，沉聲自道：“如此，倒還稱得上佛祖有眼。”

少待，五鹿老終是不耐，唇角一耷，緩聲笑道：“母妃素不喜我。欒欒不敷三歲，便由乳孃帶著分開皇宮，暫住彆苑。獨居五載，直至欒欒八歲、母妃賓天之時，父王都未想著將我接回王宮，遑論親來探看。若非那一場火，怕是父王早就忘了另有我這個兒子！”五鹿老頓上一頓，機鋒一轉，抬聲便道：“故而，兄長定是覺得，當時宮內那些個嚕囌動靜，欒欒這個久居宮外的倒灶皇子必是矇在鼓裏，無從曉得。”

五鹿老定定瞧著五鹿渾，目珠眨也不眨，候個盞茶工夫，見五鹿渾始終不語，這方一努口唇，且退且笑。

“故而其便特地留了這個，好教兄長閒來無事之時，尋個四下無人之處，好生演練演練？”

五鹿渾一緊蓑衣，先將其同五鹿老坐騎前後拴好，後則一抬唇角，柔聲應道：“且往廟內，問問便知。”

寂靜半晌，聞人戰咂咂口唇，咯咯嬌笑，先是自懷內摸出一包酥蜜餅，一包酥油泡螺，一袋冰糖霜梅，後則又將身側承擔取了，一把提起半隻鹿腿膀，再將承擔內散碎的幾十片風乾獐肉往腳邊一攤，邊嚼邊道：“胥姐姐，你也一同嚐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