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9. 夜宴[第1頁/共6頁]

一側五鹿老口若懸河，正同秦櫻聊得鼓起，唇齒一開，念出的恰是句“有籃有缽俱為幻，無風無月老是空”。

話音一落，兄弟二人四目交對，齊齊輕笑。

此話一出，況行恭麵色稍稍都雅了些，正待啟唇，卻聽得秦櫻自顧自緩聲接道：“如有一日，我逢不測……”

“無甚，無甚，”聞人戰兩手急擺，終是鼓了鼓氣，抬眉直麵秦櫻，嬌聲應道：“想來奶奶年青之時，必是個傾國傾城的大美人兒。”

“兄長但是提過，郡主之言，忽略頗多。”五鹿老目珠一轉，正麵五鹿渾，唇角再抬，又再調笑道：“若那勞什子觸黴頭的試藥之言可為宋樓奶奶全然取信，於你我而言倒恰是樁天大善事。”

宴上餘人見狀，莫不前後襬布敬上一敬，頰上掛笑，推杯換盞。

五鹿老一聽秦櫻之言，不由吃吃輕笑，臉頰一揚，朗聲應道：“宋樓奶奶實在謬讚，小迎忸捏。初入此地，小迎同兄長便覺誤入桃源，尤感潛投月府，心下儘是驚奇；以後有幸得見中間，粗論佛偈，便若觀音大士臨凡救苦，且助小迎灌頂醍醐。”稍頓，五鹿老暗同五鹿渾換個眼風，徐摩杯盞，沉聲接道：“有緣至此，實乃鄙人天大福分。”

“說甚的行動端莊？言何的持身謹慎？”一語方落，殺人者已是跪立容歡身前，兩掌帶血，輕往容歡麵上摩挲數下，後則將那白刃就唇，探舌將血珠舔了又舔，正對容歡，且笑且淚。

那執刀之人，那慘死之人，我可全然未曾會麵。即便模糊感覺，殺人者許是父親，被殺者或是祖父，但是，無稽無稽，那裡做得數去？好笑好笑，那裡算得謊去？

“我說兄長，除了宋樓掌事，孰能肯定那劍橫子下落已然出售？”

五鹿渾聞聲，目華稍見暗淡，淺吞下唇，思忖少時，方再應道：“宋樓奶奶見地過人，隻怕小郡主那試藥之言，實難令其采信。現若由容兄親提此事，想來宋樓奶奶拗其不過，再難推委，必得耗些人力，好生看望內幕纔是。”

半晌以後，況行恭一手捏把蓮紋犀角梳，一手撫上秦櫻如瀑長絲，苦笑一聲，邊理邊道：“世上之人，多是隻聽本身想聽的，隻聽本身需聽的。”

容歡聞聽，禁不住嘲笑兩聲，眉頭一蹙，苦哈哈道：“在我幼時，曾患重疾，餐餐不食，夜夜哭啼。厥後祖母四下尋訪，找了位二耳垂肩、鬚眉儘白的得道高僧，日夜無休，統共作了七七法事。於那四十九日，我便由祖母抱著日夜留於祠堂以內；至於堂外，則架上了七重欄楯、七重坎阱、七重寶樹。待得事畢，我那不明之症倒也肅除，隻是和尚臨行之時幾次勸戒，教我以後莫再多往祠堂行走。”

“屆時，那敗家子必是情麵尷尬，我再適時從旁敲打，哪還愁它宋樓穩定？”

萬種眉間事，儘在酒中休。

“你莫忘了，他宋樓作的是何買賣，謀的是何謀生？”五鹿渾停上一停，一字一頓低低道：“也許，宋樓奶奶一早便知金樽內幕……”

“聞人女人，但是瞧著老朽瞧入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