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四十五章[第1頁/共4頁]

此時寒月未過，即便是南邊，夏季還是極冷。此人白日身上隻要那一件薄弱的青袍，到了早晨也冇脫，隻將行裝裡能穿得統統東西都穿到身上禦寒。隻是這等最為便宜的客店裡實在不能希冀有炭火取暖，哪怕她已將被子都裹在身上，仍然被凍得瑟瑟顫栗，時不時擱筆往被凍得冇有知覺的手上嗬氣。

文之道：“文章寫作不易, 若持有章不敷三成, 請靜候十二時候。”　　對方咧嘴一笑，暴露左邊的小酒窩：“這裡除了你我，另有何人？”

麵前的女子說得篤定，說得豪情萬丈，白秋彆的或許不是全懂，卻看得出她眼中激烈的少年意氣，聽得愣住，等回過神，趕緊舉起尾巴用力拍地，算是給她鼓掌。

如果以往受了香火後，曉得的倒是她視野不了的慾望，白秋也就頂多降下些仙氣好讓對方過得更加舒暢平順些，不會特地追過來想體例解釋。隻是本日麵前的人看到過她，也與她說過話，不管此人能看到她的啟事是甚麼，可終歸能申明她們二人之間有些緣分，且白秋還說過這個狐仙廟還算靈驗似的話，她怕對方抱得但願太高，因此才追來報歉。

俄然，她感到窗前有影子一慌，手不覺一顫，遂抬開端，待看清站在窗外謹慎翼翼往裡瞧的是一隻小白狐，她便鬆了口氣一笑，天然地擱筆，抬袖恭敬地施禮道：“見過仙子。”

她笑道：“我家本來也算書香家世，經數代式微，父親平生最大的心願便是燦爛門楣，隻可惜至死未能實現。厥後兄長亦逝，家中隻要我一人，故而……”

對方瞥見了她，卻彷彿冇重視到她身後的九尾，不然反應不該如此平常。白秋固然曉得這人間的凡人也有天生奇特者會在機遇偶閤中瞥見平凡人看不見的東西, 但還是第一次碰到, 實在慌亂得很, 內心的震驚也難以言表。她下認識地想保險起見將尾巴收了，但又怕對方不是冇瞥見她的大尾巴, 隻是純真地缺心眼, 她一收反而引發對方的重視，故而一時糾結起來, 半天冇說話，過了好一會兒, 才勉倔強著頭皮道：“我、我不是在等人, 我算是……在這座廟修行的道、羽士吧……？”

她道：“我要天下人再提及‘女子無才便是德’的時候，第一個想起我蘇文之！提及‘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的時候，第一個想起我蘇文之！提及‘婦人不得與於政事也’的時候，第一個想起我蘇文之！我要人間文人皆跪我，天子折腰拜女君！”

二人再見麵已是當天深夜。偏僻粗陋的旅店客房內亮著微小的光，獨一一盞油燈的火苗在烏黑的夜中搖擺不定，屋內有一個身材肥胖之人，她坐在榻上，將低矮的桌案也搬了上來，左手攏著垂下的袖子，右手握筆，正在案上寫寫畫畫。

“本來如此……”

蘇文之說到一半，本還想喚白秋“娘娘”，但又想起她之前之言，倉猝地改了口。

說著，那女子話音剛落，就臨時放下裝書的書笈，取了注暗香，藉著狐仙廟裡的蠟燭撲滅，挺直了背恭敬地朝白秋一拜，然後將香插進香爐後，又跪在蒲團上磕了三個頭，這才大聲道：“提早謝過狐仙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