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話 意料之外[第1頁/共4頁]

此時的夜已經垂垂退色了。東方出現一痕魚肚白，大片大片的雲彩被將升未升的朝陽染成紅色、橙色和深紫色，鋪天蓋地地從東麵的山巒後囊括而來。不知甚麼時候，輕風又起，比四更天時較著大了一些。偶爾聞聲幾聲鳥鳴，從不著名的枝頭一陣一陣傳來，清脆動聽。

在今晚這類環境下，抬高聲音是很有需求的。與前幾天分歧，運氣彷彿在用心玩弄人，今晚雲濃風輕，固然氣候不算陰沉，但幾近聽不到風聲，是以營寨裡一絲一毫的響動都能被四周的人聽得一清二楚。

周瑜點點頭，嘴角不惹人諦視地向上一勾：“做得對，冇需求追。他們保不住南郡城，如許的酒囊飯袋留著也冇用，我樂得做這小我情。”

顧劭略微難堪地與她雙目對望，又伸手替她清算清算鬢角微微捲起的碎髮。白淨的皮膚配上清秀頎長的手指，墨客氣裡多了幾分不成言說的和順。

“孝則。”

甘寧朝他望了一眼——即便騎在馬背上，在這伸手不見五指的時候，也很丟臉清蘇飛的麵龐。

蘇飛順著甘寧的目光向火線瞭望——透過營帳之間的一道裂縫，剛好能夠瞥見寨門內裡的景象。一隊人馬黑壓壓的不知多少，打著星星點點的幾道火光，藉著濃厚的夜色摸黑前行。許是馬蹄和鞋底上做了手腳，竟然聽不到涓滴的響動。隻模糊見得火光閃處，照顧著刀鋒槍刃，收回刺目標寒光。

甘寧被他這一問問得內心涼了半截，卻礙於麵子隻得再對他反覆了一遍。

俄然聽到幾聲短促的慘叫，營寨兩旁的衛兵脖頸被利箭刺穿，紛繁向後栽倒。遙遙聞聲曹軍前麵一聲令下，那隊人馬當即大水普通朝江東營寨裡灌出去。因為夜色太濃，黑壓壓一片的曹兵，也看不清有多少人，隻聞聲一時候漫山遍野都是喊殺聲、鹿角摧折聲、狼籍馬蹄聲，稠濁一起，難以辯白。

“冬兒，”他將雙唇靠近她耳際，悄聲呢喃道，“實話奉告孝則，你曾有哪怕一刹時，喜好過我嗎？”

卻俄然傻笑著改口：“不對勁。”

甘寧嘴角微微抽搐了兩下，但幅度很小，起碼與他並排的蘇飛看不到。他的目光一向在遊離，終究鎖定了遠方山巒烏黑的表麵。旋即，他出奇當真地微微點頭。

然後就瞥見呂蒙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眼神裡俄然多了一份嗔怒的神采，因雙臂下垂而藏在袖筒裡的雙手一寸一寸地攥緊拳頭。

“徹夜甚麼時候？”

“但是甚麼？”

“偶合罷了，”呂蒙聲音用心高過他，走過來不輕不重地在他腦後的頭盔上拍了一巴掌，“你明天如何神神道道的，”旋即又“撲哧”一聲笑了，稠密剛硬的眉毛下一雙豹眼眼角彎起一個暖和的弧度，“你若感覺奇特，找伯言給你卜一卦便是。”

“約摸是四更。”

“想臨江。”甘寧坦言道，儘量抬高著聲音。

好久他才緩緩開口，目光亮顯心不在焉，遼遠通俗彷彿在儘力回想著一些恍惚的舊事：“我曾經在四更天裡做過很多出乎預感的事情，不知……”

說時遲當時快，甘寧振臂一揮，一扯韁繩，胯下那匹通體黑亮的高頭大馬頓時兩蹄懸空，破空嘶鳴。月倏忽又呈現了，銀亮亮的光芒映照著月下那人金黃色的戰甲，愈顯得威風凜冽、豪氣沖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