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話 顏笑解懼[第1頁/共4頁]

“都督？”甘寧頓時頭頂上的金毛都豎了起來，“怎勞煩都督……”

“曹仁不是等閒之輩，”周瑜神采凝重地望著一身戎裝、精力抖擻的呂蒙和淩統，內心五味陳雜，“他本身在南郡城下跟我相持，卻暗中派曹純和牛金到彝陵圍困甘寧——我太低估他了。”

“你在躊躇甚麼？”

“如何了？不歡迎？”周瑜似笑非笑地望著他。

甘寧常常歎了口氣，兩隻手抱住腦袋，神采痛苦不堪。

“給我下勸降書？”他嘲笑道，固然他也不曉得何去何從，但天生的傲氣在他胸腔裡燃起一股肝火，“為時太早！”

“都督，這都已經三天了，如果再不決斷，怕是來不及了！”呂蒙焦心道，兩腮上的髯毛垂垂被汗水浸濕。

“你到底在躊躇甚麼？”

好笑啊，真是好笑。

甘寧一愣神。

“這時候你還蠻有表情？”甘寧滿臉驚奇地轉頭。

周瑜一驚，卻模糊約約聞聲一個聲音，像是從縹緲的天涯傳來普通，久久迴盪在腦海。

“是公績在統領主力。”周瑜彷彿用心挑逗他似的。

淩統？

甘寧趕緊不知所措地擺手：“但是南郡城下的我軍主力……”

他瞪眼城下。固然甚麼也看不清，但他曉得那片黑暗裡必然有一雙眼睛，現在也像蒼鷹盯緊獵物普通，緊緊地鎖住他。

甘寧搖點頭，不再往城下看，而是朝遠方的蒼穹瞭望。天幕森藍，月光皎皎，偶爾有幾顆星子，閃閃發亮，泡在黑水銀般的夜色中。他下認識地望向江東軍主力的方向——也不知南郡城下的環境如何樣了，如果尚好的話，往彝陵增派援兵也不是不成能。

我是甘寧啊，我是你的殺父仇敵，那天祭墳時，我還承諾過你爹，要保護你一輩子。你又何必再給我做這小我情，讓我這輩子的罪孽，不管如何，都還不清呢。

但淩統始終冇吭聲，算是默許。

甘寧把它拾起來，取下絹帛，照著月光細看。末端輕視地嘲笑一聲，順手將它丟在一邊。

“夠欣喜嗎？”一旁的呂蒙朝甘寧撇撇嘴。

“以是這就是你的體例？”蘇飛照他肩膀甩了一巴掌，故作嗔怒道，“死守不出，還坐在城頭上自顧自地對勁，還不就是乾等著援兵來麼？”

甘寧俄然想起了當年他在臨江做水賊時藏舍逃亡的景象——說來也好笑，當年他賊害官員後四周躲藏，風聲鶴唳草木皆兵，那氣象倒也與這類似。他苦笑，自嘲普通地，暴露虎牙和酒窩，但笑著笑著眼眶就潮濕了。

二人帶著彝陵城裡剩下的江東軍出了城。此時城外的曹兵已經冇剩下多少了，城下曹軍的將旗和兵器堆得亂七八糟。甘寧一起上左顧右盼地盯著地上的戰利品入迷，俄然胯下那匹黑馬愣住了。他猛地一昂首，望見麵前那熟諳的黑甲白袍與紅英長戟，頓時大吃一驚。

蘇飛拿他冇轍，也隻好開口了。

身邊的淩同一向冷靜無言，低垂著頭，不曉得在想甚麼。

“你從小就是夜貓子，”蘇飛一臉不應時宜的含笑，學著甘寧一貫的模樣兩手環繞倚在一旁的紅漆雕花柱子上，“再如許下去的話，趕明兒說不定你會在馬背上睡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