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話 顧劭自戕[第1頁/共3頁]

“但是朝中那些老臣，包含夫君的父親，他們的觀點是？”孫晴寂靜了一陣兒，俄然迷惑道，“倘如有了朝中老臣的勸諫，也不怕叔叔不會心回意轉呀。”

但是“冬兒”二字另有第二小我能夠喊得出口，而“吾妻”卻隻配得上他一人。

顧劭微微歎了口氣，表情稍稍平複了一些。

同時呈現的，另有他傾世絕美的容顏。

“冬兒，孝則想問你一個題目。”他眉眼含笑道，麵龐一半泊在搖擺的燭光裡，一半留在夜色中。

不異的說話，彷彿曾有彆人對他講過。

印象裡，這是他第一次如此稱呼本身。

微微叩門後排闥而入，一聲微微的響動驚覺了屋裡的人。

“莫非是我叔叔？”孫晴摸索道，俄然又感覺本身真是多嘴，隻得趕快噤了聲。

“冬兒，倘若我未曾遇見你，也未曾愛上過你，那麼你會哀傷伯言嗎？”聲音也是暖暖的，但聽得出來，他很當真。

吾妻，吾妻。

顧劭悄悄苦笑一聲，旋即點頭。幅度很小地微微點頭，模樣在微小的燭光裡顯得有些落魄不堪，已然全然不是當年阿誰風景滿麵卻隻道熟讀諸子的顧家少爺了。

孫晴拆信讀畢，不由淚落連珠。

不管如何，是他的對峙直接害死了顧劭。

顧劭登上兒時曾經攀爬玩耍的一座假山——還是影象裡熟諳的棱棱角角。隻是兒時的隆冬夜晚，常常有瀑布從山頭傾瀉而下，但現在倒是一片喧鬨。那水流不知甚麼時候停了，更加之長年風吹日曬，竟然連一點當年流淌的陳跡也看不到。

又是叔叔。

輕悄一聲，激起貳心底萬千柔波。

莫怪我斷交，也莫怪我剛強。這世上不知多少人都死在“剛強”二字上。我有那麼多人作伴，不怕夜黑風高。

末端他又俄然一拳頭砸在空中上，指骨末端的樞紐被震得通紅。白淨的皮膚與鮮紅的赤色光鮮對比，格外猙獰。

他看不到孫晴的麵龐，也不肯設想她此時的神采。

那天深夜，顧劭單獨一人從秣陵趔趔趄趄地回到吳郡的住處。顧家院落很大，房屋佈局考慮殷勤，遍及如茵綠草與嶙峋怪石的花圃與水塘鑲嵌此中。固然他是生於斯善於斯的，但這還是他平生第一次在夜晚站在這方偌大卻不顯空曠的院落裡久佇。徹夜的星鬥特彆光輝，銀河高懸，水塘裡倒映著銀河的影子。夜風很輕，拂過他有些混亂的兩鬢碎髮，將它們絲縷拂到唇邊。

顧劭的眼角漾起一絲柔波般的笑意。

換句話說，顧劭死了，也是白死。

而顧家的財產，遲早會被孫氏兼併。

而作為江東六郡八十一州的吳侯，他如果想殺死一小我，能夠做得不動聲色、天衣無縫。

“冬兒，孤再將你許配與陸伯言，可好？”本是想帶著幾分號令的意味，話到嘴邊竟然變得那樣軟弱有力。

冬兒。

倘如有來世，還在人群中相逢一個像你一樣的女人。當時我不再是顧家公子，你不再是孫氏女兒。我塵滿麵，你素衣搖櫓，拏一葉小舟，再渡忘川。

顧劭思考了一會兒，終究還是挑選了沉默。他眼睛裡的光芒垂垂暗淡下去，烏黑更甚於今晚的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