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七章 向之所欣[第1頁/共3頁]
天幕垂垂暗淡,自有下仆上前掌燈,山間亮起如同長龍般的燈火。
王晞之目光龐大,難以決定。
:“你想岔了,我那裡是捨不得靖之那一份財產,是真的怕害了你平生啊!”王晞之與在場世人一樣的震驚和打動,這個清傲、張揚的女郎,如此重情。
楊毓道:“天下人儘皆知,我與王司空兩情相悅,早前他曾在萬軍之前許我白頭偕老,此一番人神相隔,令他不能放心。”
王晞之定睛一瞧,那是王靖之的族佩,是他身份的意味,如許貴重的東西,他如何會等閒給了她?他恍然笑了,欣喜的點頭,眸中含淚:“好,甚好,多謝樂宣君高義。”
隻見謝安拾起手邊的青玉手柄麈塵,道:“大道之行也,天下為公。何解?”
這來此一遭是為了獲得王家人的答應,即便他們不答應,卻也擋不住她。
楊毓確切籌算就此離場的,但見謝安挽留,也不托大,雙手接過酒杯,舉到正把穩的位置,她悄悄咳了一聲,揚聲吟唱道:“後皇嘉樹,橘徠服兮。受命不遷,生北國兮。深固難徙,更壹誌兮。綠葉素榮,紛其可喜兮。曾枝剡棘,圓果摶兮。青黃雜糅,文章爛兮。”
她說,那年她攪動金陵,因竹林七賢獲咎先帝,被賜極刑,你曾與我隔著監獄唱歌,你還記得嗎?
六個字,兩個考語,是對這個女郎最竭誠的讚歎。
這玉柄苗條,觸手冰冷,冇有一絲雜質,如同上等的羊脂普通,麈塵前端呈桃心狀。
楊毓微微點頭,記得就好。她舉起酒杯,一口飲下。
王晞之道。
:“阿毓感覺哪句最妙?”謝安笑著問道。
楊毓微微搖點頭,蛾眉輕蹙道:“唯有一事,王司空不能心安。”
她唇角微微勾起,豁然的一笑。
怪不得他對她那般愛重。
王晞之微微拱起手,道:“亭主,賢女,高義。”
楊毓悄悄執起白玉麈塵,擊在麵前的榻幾上:“孔子被縛陳蔡,衣食不濟,仍唱誦,講經,絃歌不衰,彆人疑問,孔子曰:君子固窮。”
她是想,配陰婚嗎?
可王靖之已經不在人間了。
:“待陛下聖諭一到,便請王司徒勞累了。”她再次俯身施禮。
她笑著,接著道:“人不已己身為先,天下天然“講信修好”。”
想起昔日重重風雲,這女郎安閒應對,不管品德還是身份,她配得上他。
謝安舉起水麵飄來的酒杯,遞給楊毓,道:“既來此,本日若不與你談辯一番,如何能夠放你走啊?”
楊毓淺笑著,卻見一邊一個眼熟的下仆,遞上了一柄白玉麈塵。
楊毓凝睇著王晞之那副字,緩緩的道:“向之所欣,俯仰之間,已為陳跡,猶不能不以之興懷,況修短隨化,終期於儘!”
本日看來,她的確是人間絕無獨一的奇女子。
王晞之更加悔怨了,如果當年冇有禁止他們,樂見其成,他們能廝守歡愉幾年,也是好的啊。俄然想起客歲的曲水流觴宴,王靖之說本身是個病入膏肓的鰥夫,隱喻配不上她,當時他另有些不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