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名將美人（一）[第1頁/共6頁]

郭英變了神采，說道：“大帥，木轟隆不成輕用。北平名都大邑，軍民百萬，一旦烈火伸展，結果不堪假想……”

南軍放下支架、拆下車輪，八輛“五雷車”圍成半圓，先用一輛試炮。士卒壓下網兜、填塞大石，跟著轉動長臂，對準城頭，倏爾扳下構造，霹雷，車首巨石落下，十丈長臂驀地挺起，網兜裡的石塊拋上半空，畫出一道光溜溜的圓弧，先上後下，以雷霆之勢砸向城頭。

襄陽炮，木轟隆，如同可駭夢魘，世代雕刻在東島弟子心頭。跟著火光落入襄陽，清平三百載，典章文物，掃地無餘。望著火光南來，葉靈蘇心頭一亮，恍然覺悟過來：這一戰，無關南北、無關削藩、也無關天下興衰，這是宿命之戰，她的敵手不是李景隆和耿炳文，而是智絕天下的西崑崙祖孫；百年之前，梁、雲兩家戰於襄樊；百年以後，又在北平一決雌雄。

朱高熾呆了一下，悻悻道：“現下如何辦？不，葉批示使想必早有成算了吧？”他前倨後恭，神態風趣，葉靈蘇心中討厭，嘲笑道：“城北怕是守不住了。”

再看城下，葉靈蘇倒吸一口寒氣，四周雪野之上，密密麻麻擠滿無數人馬，直如汪洋大海，北平城置身此中，不過就是一座纖細孤島。

“放箭！”葉靈蘇手持紅旗，極力一揮。床弩震驚，聲如轟隆，十餘支弩箭飛下城頭，箭鏃大如碗碟，箭桿粗過兒臂，掠空而過，激起淒厲風聲。

“如何？”李景隆氣急廢弛，聲音鋒利昂揚，“城上另有人？”

城下鼓譟起來，朱高熾探頭一瞧，不敢信賴本身的眼睛。數百名南軍，揹負刀劍，腳踏釘鞋，手腳並用，踩著城牆向上爬升。

未幾時，雲梯燒光，南軍進退不能，亂紛繁擠在城下，相互踩踏，慘叫連連。朱高熾遠遠瞥見，暗叫可惜，如有滾木礌石，城下的南軍真是絕好的靶子。

朱高熾動容道：“這麼說，外城守不住了？”

“倒黴！”朱高熾頓腳嚷道，“早知如此，就該多造幾張，東南西北各設兩張，任它千軍萬馬，也休想靠近城牆。”

“歸去乾嗎？”徐妃淡淡說道，“等死嗎？”

朱高熾吃痛，復甦過來，忙道：“是，是！”轉頭高叫，“用噴筒，燒死他們！”

眼看城池將破，南軍歡聲雷動。耿家死士置身絕境，更加冒死，狀如出籠猛虎，左衝右突，無人可當。

朱高熾瞥一眼母妃，又盯著葉靈蘇，六神無主，顫聲說道：“葉批示使，你有甚麼良方？”

驚魂不決，第二輪弩箭射到，看管炮車的將士心膽俱裂、一鬨而散，一發弩箭擊中車輪，吱嘎嘎，車輪破敗，炮車傾斜，全部兒向左倒下。奔馳兵士聽出異響，轉頭張望，驀地麵前一黑，已被壓鄙人麵。

李景隆想一想，問道：“那東西是鐵的？”

“是啊！”朱高熾也說，“母妃，你回府去吧！”

一擊之威，真如天降轟隆，南軍鼓譟發聲，山崩海沸，滋長陣容。城頭守軍無不麵如土色，各各縮成一團。

“一種投石戰車！”葉靈蘇皺起眉頭，“源自當年梁思禽祖父梁蕭所造的‘襄陽炮’（見拙作《崑崙》），隻是範圍較小，可用車輪轉運，能力稍遜，但是矯捷很多，能將百斤巨石擲出一千餘步。當年明軍以此安定四方，所攻者下，所當者破，劈麵之敵，都有“五雷轟頂”之感，故而世稱‘五雷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