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名將美人（一）[第1頁/共6頁]

葉靈蘇屢克勁敵，朱高熾仍有輕視動機，不肯心悅誠服，至此無計可施，病急求醫，虛怯怯問道：“葉批示使，你、不，您有甚麼奇策？”

“拆裝不易麼？”徐妃問道。

駿馬吃驚，收回一聲悲嘶，狂蹦亂跳，左衝右突。葉靈蘇收韁不及，白馬奮身一躍，連人帶馬，直落內城。

葉靈蘇發號司令，果斷明快，有條不紊。她將碗口銃分為三撥，一撥添補彈藥，一撥射擊，一撥待命。故此炮火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綿綿密密、無休無止地覆蓋城下數裡。

葉靈蘇昏昏沉沉，時而惡夢，時而驚醒，醒來時大汗淋漓，身子彷彿掏空，說不出的難受乏力。她不竭夢見各種屍身，火燒的，冰凍的，肝腦塗地的，每一具屍身都死死地盯著她，氣憤、仇恨、不堪苦楚。

李景隆喜上眉梢，急令擂起戰鼓。數十麵巨鼓一時敲響，震驚百裡，沖霄決雲，登城士卒受了鼓勵，更加悍不畏死，一心攻破城池。

不消他說，守軍聽了葉靈蘇的號令，早已換過噴筒，管口向下，狂吐烈焰，雲梯化為火柱，梯上的將士變成一團團火球，掙紮跳動，慘不成言。

“我去城頭看看！”葉靈蘇翻身下床，雙腳落地，忽覺頭暈目炫，一摸雙頰，滾燙如火。這時宮娥端來銀盆熱湯，葉靈蘇胡亂抹了一把臉，瞥見水中倒影，微微吃了一驚，她雙頰通紅，眼眸腫脹，神情蕉萃之極，幾近脫了形貌。

眼看城池將破，南軍歡聲雷動。耿家死士置身絕境，更加冒死，狀如出籠猛虎，左衝右突，無人可當。

“飛天噴筒……飛天噴筒……”葉靈蘇跳上一匹白馬，邊跑邊叫，一陣風衝過城牆，冷不防一個火球從天而降，落在身邊，霹雷一聲，迸射刺眼火光。

郭英變了神采，說道：“大帥，木轟隆不成輕用。北平名都大邑，軍民百萬，一旦烈火伸展，結果不堪假想……”

葉靈蘇騎上一匹戰馬，沿著城牆巡查，幸虧先前佈設的東西仍在，所需的資材也未見缺少。她心下稍安，倦意又生，趴在馬背上幾近睡著。回到角樓，極少吃了點兒東西，深思樂之揚和東島群雄去了那裡，她百想不透，俄然有些難過，先前守城，再苦再累，總另有人能夠拜托信賴，現現在，親朋故交鶴蹤渺渺，偌大的北平城隻剩下她一人。

“放箭！”葉靈蘇手持紅旗，極力一揮。床弩震驚，聲如轟隆，十餘支弩箭飛下城頭，箭鏃大如碗碟，箭桿粗過兒臂，掠空而過，激起淒厲風聲。

襄陽炮，木轟隆，如同可駭夢魘，世代雕刻在東島弟子心頭。跟著火光落入襄陽，清平三百載，典章文物，掃地無餘。望著火光南來，葉靈蘇心頭一亮，恍然覺悟過來：這一戰，無關南北、無關削藩、也無關天下興衰，這是宿命之戰，她的敵手不是李景隆和耿炳文，而是智絕天下的西崑崙祖孫；百年之前，梁、雲兩家戰於襄樊；百年以後，又在北平一決雌雄。

“我意已決！”李景隆舉起手掌，用力向下一揮，“方命者，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