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斷絃音消（五）[第1頁/共6頁]

“梁思禽！”葉靈蘇衝口而出

葉靈蘇強打精力，定眼望去，江小流站在身前，望著她神情惶急。

“假惺惺！”葉靈蘇憤激說道。

葉靈蘇心頭一暖，歉然道：“江小流，我之前對你不大和睦，你不計前嫌，叫人忸捏。”

雲裳頓腳大怒，厲聲說道：“我曉得你心儀樂之揚，這當兒你還護著他。殺父之仇，不共戴天，你再跟他來往，就是我東島的背叛罪人，休怪我不包涵麵、執裡伎倆。”

“好，好！”雲裳咬緊牙關，一手按住劍柄。

“也好！”梁思禽一聲喟歎，葉靈蘇忽覺一股熱流注入經脈，雄渾浩大已極，所過瘀滯儘消、痠痛儘去，頃刻之間，熱氣直衝胸腹，葉靈蘇胸中翻滾，不由自主，驀地左膝一軟，跪在地上，吐出一大攤烏黑瘀血，但覺胸臆舒張、遍體通泰，從內到外似被泉水洗過，澄淨清靈，快美非常。

“對！”葉靈蘇心子狂跳，“莫非不是他麼？

按理說，她本該為父報仇，殺了樂之揚。但是事光臨頭，說甚麼也下不了手，鬼使神差地想出這麼一個主張。樂之揚素重然諾，必然不會暗裡尋死，但是悲傷難過倒是免不了的，幸虧工夫磨人，任何悲傷難過，久了都會淡去。隻不過，她放過殺父仇敵，倒是莫大的不孝，但是當時，看著樂之揚阿誰模樣，她又能做甚麼呢？

葉靈蘇冷冷不答，徐妃更加難堪，磨蹭兩下，站起家，微微欠身，退出門外。

葉靈蘇微微皺眉，問道：“島王到底那個所殺？可有人親眼瞧見？”

“醒了？”一個男人聲音俄然響起，蒼勁當中透著蕭瑟。

“王妃多慮了。”葉靈蘇淡淡說道，“我守北平，不為甚麼報償。”

葉靈蘇如墮冰窟，呆了呆，又問：“王妃也這麼說？”

“也好！”葉靈蘇歎一口氣，“江小流，你這麼機警，必然官運亨通。”

“對！”葉靈蘇答覆。

“我不是島王。”葉靈蘇說道，“這件事我做不了主。”

“你不是學究天人、無所不知麼？”

“是麼？”梁思禽欣然道，“另有兩年風景，充足麼？”

雲裳為她氣勢壓住，空自連翻白眼，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四尊看在眼裡，心中老邁不是滋味：“葉靈蘇擔負島王賽過雲裳十倍。可惜她是女子，又是妹子，男女有彆，長幼有序……”

江小流到了天井，不走大門，跳進溝渠，沿著渠邊潛行。葉靈蘇也跟著跳入，渠水奇冷，上麵飄著一層浮水，冰水一浸，她頓時復甦了很多，溝渠穿太小院，直通院外。兩人從牆下渠洞鑽過，葉靈蘇聞聲溝渠兩側腳步聲響，來來去去，異化低聲人語，火光微微映照水麵，江小流將頭一縮，避開仗光，藏入暗影。葉靈蘇滿心迷惑，也跟著照做。

葉靈蘇抬眼瞧她，徐妃笑道：“保衛北平，你功績最大，王爺和我無覺得報，籌議再三，加官進爵，過分平常。女人天下奇女子，必然不放在眼裡。”

葉靈蘇一怔，設想紅顏青絲，將來白髮雞皮，終有一日，化為一抔黃土、幾根枯骨。想著想著，心誹謗感不堪，淚珠滾滾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