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斷絃音消（五）[第1頁/共6頁]

梁思禽說道：“如何？樂之揚說是他殺的？”

葉靈蘇回聲一愣，潛運真氣，公然肝腎經脈模糊作痛，不但頭痛胸悶，身子也如灌滿了陳醋，又酸又軟，不堪乏力。當即轉運內力，喀地將喝下的雞湯吐了出來。

“王妃多慮了。”葉靈蘇淡淡說道，“我守北平，不為甚麼報償。”

到厥後，她終究累了，內傷模糊發作，蔘湯裡的毒素也在反叛。她找了一間燒燬民居，打坐運功，逼毒療傷，久而久之，物我兩忘。

“我曉得。”徐妃伸手按住她的手背，“以是但願你能嫁入本藩、同經磨難，共享尊榮，高熾已然婚配，高煦尚無妻室，他性子粗暴，無人能管，須得是你，才氣製得住他……”

“胡說！”忽聽雲裳怒道，“樂之揚甚麼東西？那點兒微末伎倆，也能殛斃先父，清楚是他跟梁思禽通同一氣，圍攻先父，先父寡不敵眾，慘遭樂之揚暗害。哼，西城也好，樂之揚也罷，都跟先父之死脫不了乾係，若不踏平西城、手刃樂賊，我雲裳誓不為人。”

葉靈蘇一怔，設想紅顏青絲，將來白髮雞皮，終有一日，化為一抔黃土、幾根枯骨。想著想著，心誹謗感不堪，淚珠滾滾落下。

“另有一事。”梁思禽說道，“元帝寶藏本是樂之揚拜托八部把守，令尊使強奪走，看管有責，還望償還。”

葉靈蘇微微皺眉，問道：“島王到底那個所殺？可有人親眼瞧見？”

梁思禽歎了口氣，一時寂然。葉靈蘇心神不定，說道：“你一向跟蹤我？”

徐妃一腔熱火頓時澆滅，呆了呆，勉強笑道：“我說的話，你好好想想……”

江小流到了天井，不走大門，跳進溝渠，沿著渠邊潛行。葉靈蘇也跟著跳入，渠水奇冷，上麵飄著一層浮水，冰水一浸，她頓時復甦了很多，溝渠穿太小院，直通院外。兩人從牆下渠洞鑽過，葉靈蘇聞聲溝渠兩側腳步聲響，來來去去，異化低聲人語，火光微微映照水麵，江小流將頭一縮，避開仗光，藏入暗影。葉靈蘇滿心迷惑，也跟著照做。

“對！”葉靈蘇心子狂跳，“莫非不是他麼？

有宮女送來人蔘雞湯，葉靈蘇忽遭劇變，憂愁悵恨，不思飲食，此時又餓又渴，極少喝了兩口，忽又愁上心頭，將湯盅推到一邊，懨懨地靠在床邊，欲睡不能睡，欲想不肯想，隻覺渾身高低都不安閒，不管做甚麼都非常膩煩，恨不得拔出劍來，一了百了，但是一轉動機，又想：“我若死了，樂之揚無人管束，豈不是想死就死……”

“呂太後也是女中豪傑！”江小流說道，“戲文上說，韓信、彭越都是她殺的。”

葉靈蘇藐睨鬚眉男人，燕王也不放在眼裡，唯獨對徐妃惺惺相惜，以是甘心守城，一大半是為朱微和樂之揚，小半倒是因為徐妃，不肯她城破以後受辱於人。不想徐妃說變就變，轉眼設下毒計、要她性命。葉靈蘇幾經慘變，心機早已麻痹，現在聞聲本相，還是禁不住一陣難過，輕聲說道：“我隻當她是女中豪傑……”

梁思禽沉寂一時，歎道：“總之我是西城之主，令尊的仇，你算在我身上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