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會當絕頂（三）[第1頁/共5頁]

“救人輕易，去心磨難！”淵梵衲閉上雙眼，幽幽地歎道，“我這徒兒，開悟大道，已脫苦海。皮郛隻是色相，存亡不過彈指，你殺不殺他，於他而言都是一樣。”

“孟鹽使！”葉靈蘇叫道，“快返來！”

雲裳一頓腳，提劍要上。葉靈蘇長劍一擺，將他攔住，盯著水憐影打量：“你說的……當真麼？”

葉靈蘇也看出非常，心中怪訝，忽聽鐵木黎澀聲叫道：“誰？是誰？”

喀啦啦，鐵木黎肋骨斷了數根，口血狂噴，飛出數丈，重重撞在山崖上麵，瞪著兩眼緩緩滑落，身子抽搐幾下，頭一歪，再也不動。

葉靈蘇冷哼一聲，手腕顫栗，劍尖抵住衝大師胸膛，入肉三分，隻要向前一送，便可刺穿心臟。葉靈蘇目光清澈如水，盯著衝大師的麵孔，見他神采如常，眉宇疏朗，眼神寧靜安閒，並無驚駭之意。

東島群豪手握兵刃，擁上前來。葉靈蘇猶疑不決，雲裳厲聲說道：“靈蘇，身為女兒，為父報仇但是天經地義，不殺樂之揚，你就是不孝，百善孝為先，不孝之人有何臉孔活著上苟活？”

衝大師袖管飛舞，大踏步走了過來，葉靈蘇握緊劍柄，嘲笑道：“好啊，那邊打完了，你我的賬也該算算！”

“葉幫主曲解了。”衝大師舉掌施禮，“和尚此身，罪孽甚多，以是輕易偷生，隻因塵緣未了。現在鐵木黎死了，貧僧塵緣已儘，特來向女人領死，要殺要剮，悉聽尊意。”

孟飛燕如夢方醒，隻怕鐵木黎再次發難，倉促逃回本陣，心子怦怦直跳，說道：“老韃子如何了？”

葉靈蘇說道：“過了本日，我自會找他算賬。”轉眼看去，“鐵木黎，你說如何？”

“樂之揚！”鐵木黎一聲疾喝，忽將葉靈蘇驚醒。她吸一口氣，瞥眼望去，樂之揚站在一丈以外，穿得破襤褸爛，髯毛拉碴，汙垢渾身，長長的頭髮數年未剪，一向垂到腰間。他的神情非常倦怠，彷彿一個伕役，悠長負重致遠，身心俱疲，了無買賣。

世人聽了，無不點頭。葉靈蘇微微恍忽，諦視樂之揚，輕聲問道：“你、你為何要來？”

樂之揚滿心衝突，皺眉道：“我……”

葉靈蘇身子一顫，麵前微微暈眩，頃刻間，淚水恍惚了雙眼。她不敢轉頭，彷彿中了定身法兒，身子一動不動，直勾勾望著火線，四周的統統都如輕煙散去，隻要那一個“我”字還在心頭反響。

葉靈蘇回聲一震，猛地轉頭望去，慘白的臉上湧起一抹赤色。

“善哉、善哉！”淵梵衲口宣佛號。衝大師也眸子轉動、似笑非笑。

東島群豪將信將疑、怒不成遏。比起敗給樂之揚，他們更情願信賴雲虛死於暗害，故而嘴上不說，多數民氣裡已經承認了水憐影的證詞，是以原因，心中肝火更盛，楊風來哇哇叫道：“我早就曉得，島王怎會輸給姓樂的小子？成果是受了這個賤人的暗害！”

衝大師點頭道：“夢幻泡影，都是虛妄！”

“站住……”鐵木黎話冇說完，先吐了一大口鮮血，神采更加灰敗，他咬牙發狠，“誰敢過來，我先擰下這醜八怪的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