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九王朝闕2[第1頁/共5頁]

大殿之上，鴉雀無聲，朱元璋的眼中閃過一絲絕望，忽地目光一轉，落到席應真身邊，銳聲說道：“道靈，你來講說，這三幅圖是甚麼意義？”

樂之揚小聲說：“我趕上一些奇事，正要跟你籌議。”席應真看了看四周，笑道：“過了本日，我要回陽明觀住上幾天，當時再說不遲。”樂之揚冷靜點頭，跟在小轎前麵。

樂之揚心冷如冰，明知朱微成心避嫌，仍覺一陣說不出的難受。這時，朱元璋將手一揚，步隊停了下來，步輦四周，有如眾星拱月，圍著多少男人，個個鮮衣怒馬、氣勢軒昂，此中幾個樂之揚也熟諳，一是燕王朱棣，二是寧王朱權，蜀王朱椿也在其列。

殿上一片沉寂，朱允炆望著祖父，心中又酸又熱，幾近落下淚來。自從進入東宮，朱元璋就未曾分開步輦，不是他不肯下輦，而是底子故意有力。老天子身子衰弱，來日無多，本日強撐病體，實為鎮服諸王，建立太孫威望，在他歸西之前，了結一件苦衷。

忽聽朱允炆又說：“道靈，傳聞你的笛技精美，曾與十三姑合奏過？”樂之揚道：“精美不敢，精通罷了。”朱允炆說道：“此次樂道大會，皇親國戚均要派出樂工，我身為太孫，自也不能落人以後。剋日遴選的幾個樂工，均是分歧聖上之意。你說得對，樂道大會第一輪，要比六種樂器，若連古琴也彈不好，其他的就不消提了。”

朱棣微微一笑，安閒說道：“父皇高看我了，兒臣一介莽夫，砍殺幾個韃子，勉強還能勝任。至於當天子、坐江山，兒臣一偶然，二無膽，三無本領。兒臣平生所願，不過是守疆戍邊，老死在北平城裡。父皇放心，誰敢對太孫倒黴，老四我第一個出兵勤王，殺他個落花流水。”

說到這兒，他的目光掃過諸王，沉聲說道：“皇位傳承，實乃天下之底子，一旦亂了挨次，大元的了局，就是你們的表率。”

朱元璋沉默一時，緩緩說道：“物必自腐，而後蟲生，大元之亡，實在亡於皇位的傳承。元成宗身後，朝廷法紀大亂，兄終弟及，叔侄相傳，哥哥傳給弟弟，叔叔傳給侄子。大家覬覦神器、爭做天子，五年之間，換了五個天子。皇族間自相殘殺，多數也被攻破了兩次。成果皇權減弱、權臣失勢，君臣內鬥，底子偶然政事。正所謂‘天作孽，還可活，自作孽，不成活’，朝廷如此混賬，天下又豈有穩定之理？”

他口中誇獎孫子，雙眼卻掃過九個兒子。那九人都是一方諸侯，麵對老天子的目光，卻一個個縮頭縮腦、噤若寒蟬。晉王為諸王之首，忙笑道：“太孫天生仁孝、聰明過人，父皇把江山交給他，那是千萬錯不了的。”

他說得含蓄，樂之揚卻大口語中深意，所謂不出忽略，恰是要他謹言慎行、不很多嘴多舌，當下笑道：“太孫放心，小道決不妄言。”

樂之揚一愣，看那樂工，悄悄迷惑：如許的貨品也要插手樂道大會？轉眼一瞧，忽見黃子澄神采侷促，心中忽地敞亮：“是了，這個樂工，必然是他保舉給太孫的。長季子不懂裝懂，明顯一竅不通，偏又喜好矯飾。若派他的人選，非得輸掉褲子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