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一二章 彭郎奪得小姑還[第1頁/共2頁]
這就是“彭郎奪得小姑還”。
頓了一頓,持續說道:“現在水戰,用的都是洋槍洋炮,他們還玩兒拉弓射箭的這一套,真是今夕何夕?覺得還是‘草船借箭’的年代嗎?”
東岸名彭浪磯,江心有座山,叫做小孤山。官方以“彭浪”做“彭郎”,“小孤”做“小姑”,附會出一段香豔淒婉的傳說。宋朝陸遊《太小孤山大孤山》一詩中,有“舟中賈客莫漫狂,小姑前年嫁彭郎”之句。
“墨客笑率戰船來,江上旗號耀日開;十萬貔貅齊奏凱,彭郎奪得小姑回!”
湘軍在大江之東,承平軍在大江之西,湘軍由東岸的“彭郎磯”向西打,主帥剛好也是一名“彭郎”。
主帥身先士卒,那裡另有怕死的兵?“有俯側避炮者,皆目笑之,覺得大恥。”
這一戰,就產生在湖口及四周地區。
“彆的不說。先說留宿――”彭玉麟峻聲說道,“曾湘鄉和我製定請旨實施的長江海軍規製,黑紙白字,‘都司、守備各官乃至兵丁,以船為家,不得陸居’!現在,莫說都司、守備這些當官的了,連‘槳勇’都搬到岸上住了!”
關卓凡哈哈大笑。
頓了一頓,彭玉麟臉上的肌肉,微微抽動了一下,聲音變得更加冷峭:“我沿途所見、所聞,又何止是‘擾民’二字?”
他本身率先“植立船頭”,宣稱:“本日,我死日也。義不令將士獨死,亦不令怯者獨生也!”
惲世臨明麵上彷彿在“抱怨”,實在是暗捧彭玉麟來著。
彭玉麟曉得,關卓凡問的“風景”,不是山川之勝。
這說的,是長江海軍。
“這也罷了――最不成恕者。竟然連上操都移到了岸上!我在湖口鎮見地過一次長江海軍的練習――竟然是練拉弓射箭!射紮成草人的靶垛子!”
彭澤臨江一帶的地形、地名都很成心機。
關卓凡淺笑說道:“惲次山說,他本來是要給你餞行的,席麵備好了,帖子也下了,陪客也請了,不想你複書懇辭,語氣固然委宛,倒是斬釘截鐵,然後倉促放船,彷彿怕他追上來羅唕似的。”
每讀史至此,關卓凡都不由要擊節讚歎。
“朽敗至極!”彭玉麟的神采沉了下來,“連……綠營都不如了!真正叫人痛心疾首!”
“如何?”關卓凡明知故問,“有擾民的情事?”
關卓凡曼聲吟詠以後,頓了一頓,說道:“雪翁真脾氣,真男人!觸景生情,真情透露,何罪之有?”
鹹豐九年,胡林翼督湘軍水陸諸部,圍九江,攻湖口。彭玉麟的水軍是打擊湖口的主力,他兵分三路,先克湖口,接著,進窺彭澤。
“真恰是荒唐!”彭玉麟難掩激憤之情,右手食指在案幾上悄悄一敲,“這還能叫‘海軍”嗎?”
談笑過了,話入正題。
“王爺說的是。”彭玉麟說道,“此輩不是讀書人,原不能拿‘義利之辨’去範圍他們。但是,繁華若求之於功名,可;若求之於不端、不軌、犯警,不成!”
彭玉麟想:惲世臨抱怨我甚麼呢?
“王爺明鑒,天底下,那裡有規律廢弛而不擾民的軍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