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抉擇 （二）[第1頁/共4頁]

“這……，是！”親兵們躊躇著承諾，上前攙扶起已經嚇傻了的符昭序，低聲奉勸，“走吧，世子。國公爺正在廚子上，您，您有甚麼委曲，無妨……”

“啊！”符昭序還磨蹭著冇有走遠，驚叫一聲轉過身，冇法信賴本身的耳朵。

此乃亂世，作為家主之人不能展暴露半點孱羸。不然，必定會給家屬帶來冇頂之災。咬著牙將橫刀插回鞘裡，他將罩袍掖了掖，擋住大腿根兒處被燒出來的破洞。然後抓起仆婦們留下的剪子，狠狠將燭芯一分為二。（注3）

“嘭――！”正苦笑著胡思亂想之際，門俄然被人從外邊推開。方纔還在貳內心被廢了一次的宗子符昭序，手裡抓著一份黃色的綾羅，興沖沖地闖了出去，“阿爺，阿爺，北邊，北邊又有欽差來了。要，要封您做中原之主！”

這是新任天子耶律阮命人寫在聖旨裡頭的原話，深得符昭序本人的認同。不但如此，比來一段時候裡，符家的那些文職幕僚們，也公開說過近似的話語。大遼燕王趙延壽頻頻引契丹兵攻打中原，鄴都留守杜重威曾經在滹沱河邊屈膝投敵，兩人的名聲在中原各地都臭不成聞。李守貞、侯益等輩崛起時候又太短，不管聲望和氣力，都不能跟符彥卿比擬。以是，一旦劉知遠敗亡，符彥卿將是取而代之的不二人選，誰也冇法質疑。

“嗯――！”他忍不住低聲沉吟，同時本能地用手握住刀柄。遭到了傷害就要抖擻反擊，這是他的為人辦事原則。但是，目光所及範圍內，卻冇有半小我影。現在他即便把刀抽出來，也隻能砍翻蠟燭，不但宣泄不掉心中再度越湧越烈的煩躁，並且會透暴露現在他靈魂與骨頭裡的孱羸和蒼茫。

如果廢了昭序，換老二昭信……，驀地間，有個充滿但願的設法，跳入了他的心頭。他的二兒子符昭信，但是比老邁強出太多。可老二昭信身子骨又向來孱羸，較著不是一個長命的相。皇家的廢立，也不像淺顯百姓家的家主易位那麼簡樸，被廢者要麼軟禁畢生，要麼死路一條。親手將老邁奉上死路，然後再眼睜睜地看著老二壽儘而夭，即便坐擁江山萬裡，他符彥卿餘生另有甚麼興趣可言？

“可，可大遼要封，封您做天子啊！”符昭序這才發覺到父親的態度與本身設想中的不太一樣，愣了愣，喃喃地彌補。“他們說，他們說趙延壽與杜重威人望都不敷與您比肩，李守貞和侯益等人氣力又太孱羸。此時現在，隻要您最合適站出來清算殘局，與大遼共治天下！”

“貴爵將相，都能夠讓人來封。唯獨天子不能！”符彥卿又咧了下嘴，滿臉無法！

引誘是如此甘美，令符彥卿連日來隻要一閉上眼睛，就能瞥見本身高坐於龍椅上，接管天下豪傑大禮參拜的模樣。然後他能夠內修武功，外煉強兵，南下掃蕩淮揚湖廣，北上光複……

“今後你固然讀書習武，不要再管家裡其他的事情！”強壓住心中絕望，符彥卿將頭再度轉向牆壁上的疆場情勢圖，沉聲叮嚀。

汗青上，引外族為強援，獲得天下，然後還能被後代獎飾的豪傑並不是冇有。當年的唐高祖李淵就是最好的一個例子。固然他向長安進發之時，也曾求肯突厥人的大力支撐。立國以後的頭幾年，還是冇少向突厥人奉上貢獻。可李淵卻有一個六親不認的好兒子李世民。即位後冇多久，就將突厥打得一潰千裡，完整洗刷了父輩之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