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抉擇 （二）[第1頁/共4頁]

想當年，石敬瑭賣燕雲十六州給契丹，內心頭一定不是想效仿當年大唐高祖李淵。但是石敬瑭本身的本領，與李淵相差了結不是一點半點。至於石敬瑭的繼任者石重貴，如果能及得上唐太宗李世民一根腳指頭，也不至於落了個國破家亡的了局。

注2：得相能建國，生兒不像賢，出自劉禹錫的《蜀先主廟》。全篇以頭兩句“六合豪傑氣，千秋尚凜然。”和五六句，“得相能建國，生兒不象賢。”傳播最廣。

像符家這類手握重兵的一方諸侯，在自家地盤上就是土天子。生殺予奪，皆可隨性而為，任何律法都束縛不到。更何況符彥卿還非常“漂亮”地賜給了那女子五貫銅錢，而不是掉過甚來讓他的父親和兄弟了償聘禮。

“今後你固然讀書習武，不要再管家裡其他的事情！”強壓住心中絕望，符彥卿將頭再度轉向牆壁上的疆場情勢圖，沉聲叮嚀。

這是新任天子耶律阮命人寫在聖旨裡頭的原話，深得符昭序本人的認同。不但如此，比來一段時候裡，符家的那些文職幕僚們，也公開說過近似的話語。大遼燕王趙延壽頻頻引契丹兵攻打中原，鄴都留守杜重威曾經在滹沱河邊屈膝投敵，兩人的名聲在中原各地都臭不成聞。李守貞、侯益等輩崛起時候又太短，不管聲望和氣力，都不能跟符彥卿比擬。以是，一旦劉知遠敗亡，符彥卿將是取而代之的不二人選，誰也冇法質疑。

但是麵前，朝廷和家，邊界俄然變得不那麼清楚起來。有一個機遇俄然從天而將，隻要他伸脫手去接住，或許無需破鈔任何代價，符家便能夠化家為國。他符彥卿，就不再是符家的家主，一地諸侯，而是全部中原的仆人！

武力和權力，自打代替哥哥成為家主以來，符彥卿就從冇落空過。這麼多年江山不斷變色，朝廷不斷輪番，可符家永久是符家，在他的儘力運營下，不但冇有半點兒喪失，並且越來越暢旺強大。

此乃亂世，作為家主之人不能展暴露半點孱羸。不然，必定會給家屬帶來冇頂之災。咬著牙將橫刀插回鞘裡，他將罩袍掖了掖，擋住大腿根兒處被燒出來的破洞。然後抓起仆婦們留下的剪子，狠狠將燭芯一分為二。（注3）

自家大兒子符昭序的才氣，守住符家目前的基業，已經非常勉強。做了國君，即便不是石重貴第二，也是第二個李從珂。這年初，諸侯對國君可冇多少忠心可言，隻要朝廷稍顯頹勢，諸侯便會立即起兵奔赴汴梁，弑君如同各雞。親眼目睹過後唐與後晉的滅亡，符彥卿對諸多同業們的操行，不報任何希冀。

如果廢了昭序，換老二昭信……，驀地間，有個充滿但願的設法，跳入了他的心頭。他的二兒子符昭信，但是比老邁強出太多。可老二昭信身子骨又向來孱羸，較著不是一個長命的相。皇家的廢立，也不像淺顯百姓家的家主易位那麼簡樸，被廢者要麼軟禁畢生，要麼死路一條。親手將老邁奉上死路，然後再眼睜睜地看著老二壽儘而夭，即便坐擁江山萬裡，他符彥卿餘生另有甚麼興趣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