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七十三章 驀然回首[第1頁/共4頁]
駱隆也不覺得意,命部屬交割,牽過本身的馬,追上劉濃,捉著酒盞,笑道:“何需太急,將軍東迎郗公,本日一定複歸。城外,駱隆有草舍三間,美姬一人,此姬昔日極慕劉郎君,亦擅弄湯,其味絕美。莫若你我前去,抵膝常談,詠詩賦懷。何如?”
劉濃已有好久未曾被人講求,一時候情懷湧動,對答如流,竟仿似回到了昔年。
劉濃深深暗吸一口氣,於胸中環環一蕩,隨即星目已然沉寂如海,拔馬與郗鑒並騎。兩年不見,郗鑒麵色不如以往多矣,眉色間頗顯風霜,三寸短鬚蓄至尺長,儘作斑白。想必是因戰事之故,客歲,兗州局勢一度腐敗不堪,石勒虎伺於外,徐龕兵變於內,直至年初,郗鑒與蔡豹纔將徐龕擊潰。而此時,祖逖力拒石勒,兗州方安,為何……
“雍丘無戰事,日夜空寥寂,汙袖攬濁酒,長醉複清閒……”
待與祖逖暫彆,郗鑒當即麵色一改,笑眯眯的看著劉濃,談興極佳,不時的講求劉濃學問,有詩賦,亦有經世,更有兵家之道。
劉濃道:“道分歧,不相為謀,各從其誌!”
“霹雷隆……”
郗鑒翻身上馬,神情已複安靜,暗中朝劉濃使了使眼神,令劉濃與其勒馬並行。
劉濃心機電轉時,目光流連在郗鑒身上,待瞥見郗鑒那斑白的長鬚,以及略顯乾枯的手掌,心中一陣唏噓而微酸。
劉濃心中怦怦直跳,一眼便瞥見郗鑒,縱使其人一身戎甲,即便其人融身於數千雄師當中,狀若斑點而恍惚不清,但劉濃確知他便是郗鑒。
一騎南來,縱至近前,大聲道:“回稟長吏,劉殄虜已至雍丘境內,半個時候便至。”
郗鑒率軍一千,劉濃部下五百,祖逖未作思考,將二人安設於城東虎帳。一入虎帳,劉濃頓察祖逖拳拳厚意,營中有營,外營為駐軍之所,內營則是高大寬廣的屋舍,打掃得極其潔淨,沿著整齊的青石板道徐行,馬蹄聲清脆動聽。
充足數十息後,東麵傳來一陣震天蕩地的馬蹄聲,而後便見排排鐵騎如牆翻浪,滾起黃沙如龍,直直插來。中有二旗,一旗黑底而赤邊,上書一字:‘祖’。一旗同色而黃邊,上書一字:‘郗’。
駱隆點頭晃腦的摸出兩粒胡桃,挑了挑,把個頭大的那枚遞給劉濃。
言罷,一口將杯中酒飲儘,順手扔給侍從,而後,便欲伸手去攬劉濃的肩。
駱隆理了理被風吹亂的冠帶,麵上神情漠不在乎,眼底卻驀地一亮。雍丘總計四門,祖逖出東門,往東十裡迎郗鑒,殊不知,劉濃竟於同一日抵至雍丘,因而乎,駱隆便自薦而來,自出北門,守於牆前迎劉濃。
劉濃深深一揖,朗聲道:“郭默其人,縱兵行凶,驅民從匪,遭遇天怒而人亡。劉濃不過因事附會,幸運得勝,不敢當拆衝之讚矣!”
笑畢,從懷裡摸出兩枚胡桃,用手一捏,“咯吱咯吱”響,暗忖:如果贈與劉瞻簀,不知其人將以何顏相待?也許與餘鶯普通,藏身於樹,以石悄擊……
“唉,若教江東女兒得知,美鶴已然不美,不知將有多少女兒傷泣夢醒,亦不知有多少男人將為此扼腕感喟。且來,滿飲此盞,以卻傷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