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七十五章 郗公情厚[第1頁/共4頁]
室內,一婢簾卷,姚氏踏出來,未料劉濃竟來得這般快,神情微驚,隨後張口欲喚,卻不知該如何稱呼,麵色變來變去,好生難堪。
一刹時,劉濃心機電轉如潮,星目開闔之時,混亂不堪。左手重顫不休,以右手抹了又抹,卻未見其效。深深的吸氣,冷靜的暗吐,該以何作答?
郗曇腳步驀地一頓,麵紅如坨,以麈擊掌,原地打轉,苦苦思考。倏爾,眼睛驀地一亮,好似已有所得,揮起雪麈,正欲再言。
“伯父,過讚!”
“不知不言……”
郗鑒眉色一動,欣然道:“瞻簀所言極是,茶乃清雅之物,為嚕囌之事而鎖心,故難為好茶。如果如此,此茶……”
這時,有婢女見室中暗淡,便欲燃燈。
劉濃讚道:“郗伯父,實乃儒雅之士也。”
劉濃給本身斟了一碗,淺淺一抿,其味濃淡適宜,絲絲縷縷,環蕩於胸,繞而不散,教人如置春山新雨後。正自沉神時,恁不地,眼角乍然瞥見一縷絳紅,待眯眼細看時,卻又隱而不現。搖了點頭,暗忖:目炫矣……
劉濃從速把茶盞一放,深深一揖,正色道:“郗伯父,舊事已矣,何需掛懷。”
而祖逖,祖逖所謀在何?
“瞻簀!”
稍徐。
郗曇麵上愈來愈紅,揚著雪毛麈跟著追,邊追邊叫:“賢人有言:大知閒閒,小知間間,聞君之言,非炎非詹,安能知乎?”
劉濃未轉頭,朗聲笑道:“君子,懷德居上,處惡於下,行道於上善,馳道於天然。君子以何貴,貴在知已存彼,貴在合德行已,貴在氣曰浩然。”
郗伯父欲入江南,兗州軍情尚不至此,莫非,乃紀尚書之意?並且,郗伯父好似自知,此次難以快意。
劉濃微微一笑,暗覺茶意有所增益。
聞言,劉濃漸漸回過甚,瞥了瞥郗愔,沉聲道:“柔能製剛,弱能勝強;正以輔奇,以奇製勝。此弱,此奇,乃戰之弱奇,非象之弱奇。郗郎君今後必將率軍逐敵,需知正奇之間,本無界定也!讀兵法萬卷,當知兵之要義也,莫忘此中!”言罷,淡淡一揖,捲起袍袖,快步踏入坎內。
“甚好!”劉濃也嫌室中太拘。
“然也!”劉濃大聲回道。
郗愔穿戴行動,行得極快,三步並作兩步躍過郗曇,朝著劉濃後背,揚聲道:“劉殄虜,故為兵之事,在於順詳敵之意,並敵一貫,千裡殺將,此謂巧能成事者也?然否?”
劉濃神情一怔,隨後倉促看向郗鑒。
郗曇眉飛色揚,朝著劉濃再度一揖,朗聲道:“郗曇見過劉郎君,常聞人言,江左美鶴具清徽之音,乃正始之音複振於江表爾。郗曇自幼修書,時無益誘懷存,本日道逢於途,不知劉郎君可否予以斧正。”擺了擺手中麈。
“哈哈……”
郗鑒笑道:“自兩年前,一飲瞻簀所烹之茶,便畢生難忘矣。何如,常常自行烹調之時,卻可貴此中真味。本日,該當一償所願。且飲一盅茶,你我再赴士稚之宴。”
郗鑒臉孔欣然,未看劉濃,時爾看看側院,倏爾望向南邊,聲音極淡:“瞻簀,北地看似漸安,實則非也。士稚,士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