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立政[第1頁/共4頁]

內閣當中，綠霧環繞，元曜瞥見了一座龐大的山川畫屏風。從薄薄的屏風絹布望向內裡，模糊可見一名女子躺在一籌措漢床上，病入膏肓，奄奄一息。羅漢床邊，跪坐著另一名身形嫋娜的女子，她望著羅漢床上的病弱女子，極小聲地抽泣著，哀痛無助，彷彿一個孩子。

那女子遠遠地對著元曜招手，彷彿在叫他。

長孫皇後吃力地伸脫手，撫摩桑樂的頭，道：“諸行無常，統統皆苦。愛恨嗔癡，恨最為苦。桑樂，我放心不下你，你能不能承諾我一件事？”

元曜心中震驚，繼而又難過。桑樂公主平生被仇恨所困，冇法擺脫，實在是太不幸了。

元曜正在利誘，長孫皇後的幻影倏然消逝了。

元曜想轉過山川畫屏風，但是如何走，也走不疇昔。他隻好停在屏風前，透過屏風望著內裡。

元曜不明白本身明顯在西內苑外，如何會走到了立政殿。他怔怔地站在原地，不時有三三兩兩的綵衣宮女拿著物件行動倉促地顛末他，神采喪哀。

元曜蹲下，細心檢察，倒是一個陳腐的羊皮酒囊。――是夢裡桑樂公主收藏的東西。長孫皇後在這個酒囊裡傾瀉了慈悲與愛，給了困死在仇恨戈壁裡的亡國公主救贖與生。

桑樂道：“那就好。母後，您還想複國嗎？”

元曜心中獵奇，不由得朝那樹下的女子走去。

長孫皇後出語無聲，元曜細心看她唇形，說的彷彿是“空寂”？

宮人們聞聲趕來，收回了哀思的哭聲。

不遠處，有一點硃紅色。

元曜的腦海當中一向想著長孫皇後和桑樂公主，他渾渾噩噩地走著，不知不覺麵前竟呈現了一座宮殿。

“哈哈哈哈！”桑樂猖獗大笑，笑得像哭，她道：“如果父王生前少心疼我一些，如果那一夜我不在丹陽宮，冇有親眼瞥見母妃哀痛死彆，皇兄人頭落地，父王被賊人活活勒死，如果我冇有聞聲父王臨死前對我說的那些話，或許我就能健忘本身是誰，健忘父兄慘死的血海深仇，心平氣和地苟活著了。”

桑樂咬牙切齒隧道：“我不甘心。我好恨！”

那些將士臉孔全非，渾身血淋淋的，有的缺胳膊，有的冇有頭顱，更有的護心鏡的位置有一個黑洞。

元曜路過他們時，他們渾然不覺。

元曜在迷霧當落第目四顧，甚麼也看不見。

蕭後哽咽，道：“觀音奴，統統都疇昔了，你何必這麼折磨本身？忘了仇恨，寬恕他們，放過你本身吧。”

長孫皇後苦笑道：“這麼多年了，你還是冇有健忘仇恨，你還是最在乎仇恨……桑樂，你能不能承諾我，今後今後，忘了仇恨，好好地活著，快歡愉樂的活著？”

衰老的女聲非常陌生，不曉得是誰。

一群死不瞑目標將士冤魂在玄武門四周盤桓，渾身披收回濃黑的怨氣。

桑樂一愣，繼而點頭，眼淚如斷線的珠子。

桑樂公主叫母後的人，是隋煬帝的皇後蕭後。大業十四年，江都大變，蕭皇後因為不在丹陽宮伴駕而逃過一死，她得知丹陽宮的凶信，倉猝照顧幼孫楊政道避禍，厥後被宇文明及的亂軍所擒，一起帶到了聊城。以後，竇建德與宇文明及打起來了，蕭皇後一行又為竇建德挾持，被安設在了武強縣。蕭皇後悄悄派人送信給嫁給突厥處羅可汗的義成公主（1）求救，處羅可汗便調派使者來竇建德處恭迎蕭皇後，竇建德懾於突厥的兵力，不敢不放人。今後，蕭皇後帶著楊政道逃亡突厥，在處羅可汗的幫部下，立楊政道為帝，建立了後隋，一心複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