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趕馬人[第1頁/共2頁]

彭文賦固然是彭倫的親孫子，但是因為彭倫想讓他一步登天，走讀書人的路。以是，他從小並冇有打仗過甚麼馬幫裡的東西。長大後四周廝混，更是對此冇有甚麼體味。

一匹馬牽出來，走不到五步的模樣。他卻俄然看到身邊一小我影衝了過來，不待反應，那人影已經把還冇從棚子裡出來的彭文賦踹倒在地。

刷子沾了水，刷過甚騾結實的後腿，收回沙沙的輕響。即便冇有戴花籠頭，上護鏡、纓須，拴上銅鈴，這經心選出來的頭騾也比其他的騾馬看上去要精力很多。

張宗漢常日裡是不太情願理睬他這個便宜姑父的，但明天所幸閒著無事，便耐著性子給他解釋道：“這是趕馬人都會唱的調子。這一段大抵講的就是，趕馬是個苦差事，特彆是底層的馬腳子，好些人三十早晨才討了老婆，月朔朝晨就要出門趕馬。因為討老婆要用錢，馬腳子窮，東拚西湊借到錢去討老婆。不趕馬賣力，哪來的錢還給人家？這些調子，我小的時候常聽我爹唱。爹說六叔固然個頭不高，嗓門卻高得很，趕馬的時候唱起調子，山穀裡蕩著反響，特彆好聽。”

“我爹說，六叔能夠天生就是吃這碗飯的料！馬幫走的路大多不是平常路，單單說‘險象環生’四個字，八成是概括不了的。很多處所，都是絕壁峭壁，人馬都要緊貼著崖壁，才氣勉強通過，走錯一步，就是萬丈深淵、粉身碎骨。彆說人了，連長年來回的騾馬顛末都嚇得瑟瑟顫栗。碰到山洪發作，冇有車，也冇有船，馬幫當中，不管是人畜、貨色，都要溜索過江。那種場麵，第一次見的人常常都嚇得癱在地上，轉動不了。但那年六叔纔多大？十一歲！十一歲啊！”

經驗罷了，又指著方纔他牽頭騾出來的處所對二人說：“去，你們兩個一人去牽一匹馬出來，就這兒，刷給我看看。”

“之前？”張宗漢不明白這個之前的限定範圍，反問他道，“你說的之前指的是甚麼時候？是六叔小時候，還是趕馬的時候？”問了這兩句話，他又忍不住高低打量著彭文賦說道，“彭老爺子是六叔的帶路人，六叔當年甚麼樣，老爺子最清楚不過了。你如何不去問老爺子，捨近求遠的問我啊？哎？你該不會是消遣我吧？”

“……砍柴莫砍苦葛藤，有囡莫嫁趕馬人；三十早晨討媳婦，月朔初二就出門；你要出門莫討我，若要討我莫出門；我討你差下一番帳，不走夷方帳不清……”

彭文賦但是記得張宗漢的拳頭有多硬，見他曲解，趕緊解釋道：“哪有？哪有？宗漢，你可彆曲解了！老爺子老是說我不如我爹爭氣，幫裡的事情，他大多都冇有跟我說過。宗漢，你曉得？曉得就給我講講吧！”

張百六嘴角叼著一杆不過八寸長的短杆旱菸，哼著趕馬時的調子。彎著腰，細心地用刷子給頭騾刷洗。頭騾時不時舒暢地打個響鼻，轉過大腦袋，密切地在張百六身上蹭蹭。

又盯著刷騾子的張百六看了一會兒，彭文賦再一次無聊的開口問道：“宗漢，你爹有冇有給你講過百六之前的事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