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一零二章[第1頁/共4頁]

李統早聽得麵上掛不住，便對這胡女說：“快把大人勸回家去，這是大事！”石啟家中這位要死了的娘是繼母，石啟同這位繼母的乾係，李統有所耳聞，傳聞本是庶母，不知使的甚麼手腕，逼走了石夫人，石夫人就此很快病歿，這庶母便扶了正，這些都是陳年舊事，卻多少也是為這，石啟的性子自與凡人有所分歧，幼年時狂放不羈，為人又尤其刻薄，乃至釀下一場大禍，再厥後，不知為何能為太傅成若敖所援救，這又是後話了。

說著細心打量了一番，又道：“你們可不是平頭百姓的模樣。”

此人捂著傷口亂哼哼不止，眼中恨恨，死撐不肯逞強，竟涓滴不泄氣：“好！好極！我們就當作去非能保你到甚麼境地！”

領頭這個見石啟陰陽怪氣，雖也素聞他好用刑法，是個猛厲之人，卻仍不把他這縣令放在眼中，隻服膺仆人的話，遂道：“石大人曉得便好，傅家已給足了麵子，查也查了，記也記了，事情可不要做絕。傅家曉得石大人同烏衣巷立室有些友情，不過，大人就隻甘心當作家的一條咬人的狗麼？”

這邊裡吏正欲分辯，被石啟揚手攔下，隻拎刀圍著他繞了兩圈，瞅得人頭皮發麻，方長“哦”一聲：“本來是傅家的田，我曉得傅家上頭有人，會稽內史沈大人是吧？再往上呢？對了，朝廷裡禦史中丞大人也姓沈，另有呢？烏衣巷立室同沈家有姻親之由，烏衣巷，嘖嘖，那可就了不得了啊！”

“唉！這……這……”李統連連跌足，“這可如何是好！”

說罷掄起了木棍，大吼一聲就撲了上去，頓時兩處又扭打成一團。

石啟又哼哼兩聲，乾脆脫了罩衫，一把甩到李統麵上，道了句：“李主薄離得遠些，彆誤傷了你！”

李統愣愣看著他，目睹他走遠，方想起來，忙跟在背麵追，大呼著：“你倒是穿衣裳啊！衣裳！”

麵前阡陌交叉，綠瑩瑩的秧苗不見邊沿，看得民氣曠神怡。

牛車一搖三晃, 這條道不好走，遮麵的葛衫垂垂滑落一旁去了，石啟隻覺麵上一熱, 一驚而起，眯眼看了看四下，並無非常，那趕車的家仆嘴裡正哼著走了調的小曲, 歡愉得很。

這邊他剛跑起來，背麵不知何時也跑來一人，倒是石啟家中婢子，這婢子是鮮卑人，眉高目深，白麪黃髮，身形也比江南漢人女子高挑很多，李統天然認得她，石啟向來偏疼此外族婢子，對其毫無束縛，拋頭露麵乃是常事，這些早為時人所譏，石啟並不睬會。

不料這胡女倒和石啟一本性子，眨著一雙綠幽幽的眼睛笑道：“他說的有事理，是我不該來。”說著竟又折身跑走了，李統匪夷所思地看著那一抹身影幾下就跑遠了，再看看那頭已和農夫扳話起來的石啟，不由苦笑搖了點頭。

說著也不睬會，大手一揮，表示阿三走人，本身則單身往田裡去了。

這些人嘴裡也不肯閒著，甚麼汙言穢語都出來了，把對方祖宗問候了遍才解恨。

石啟哼哼兩聲，聽那家仆唱曲唱上了癮，仍不住嘴，實在不忍卒聽，斥罵了一句：“阿三，你也聽聽你那破鑼嗓子，調子走得這老牛能夠給你拉得返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