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心碎[第1頁/共4頁]
堆棧修了兩層,底下幾間大通鋪的客房,外加飯堂等處,二層倒頗劃一。伴計指了門給他,“那間就是。”
楊氏站了半晌,才收回目光。
門扇回聲而開,裡頭長孫敬瞧清楚他的臉,請他入內。
令容朝晨送韓蟄出門後,便跟著楊氏出發,到校場四周的長亭等著。
幸虧韓蟄賭贏了。
“都城來的。”
韓蟄點頭,健步走去,在門上拍了拍。
當初那匕首甩出,唐解憂驚駭而亡的模樣印刻在他腦海,每回想起便覺肉痛。
令容在側廳裡坐不住,瞧著書房前那樹槐花仍開著,翠綠枝葉間一串串開得熱烈,如同玉白貝鈴簇擁在一處,隨風微搖。
相若的春秋、相仿的身量,外孫女喪命也才兩月罷了,他平常沉浸在朝堂政事,得空多想,現在瞧著令容,怎能不勾起傷懷?
去歲歸州擒住長孫後,韓蟄命樊衡帶他前去山南,隨便造個身份,暗中關在表兄楊峻地點的襄州地界。刑部走失逃犯成為懸案,韓蟄卻藉著辦差之便,兩度路子襄州,順道去獄中探看被緊緊看押的長孫敬,費了很多工夫。
“你還笑!”
一座府邸裡住了兩年,除了慣常問安外,令容還冇跟他伶仃打仗過。但韓鏡對她的不滿,卻在次數極少的幾次會晤裡透露得淋漓儘致,到唐解憂喪命後,那眼神更是越來越陰沉可怖。
……
緊握的手微鬆,掌心汗膩膩的,連書衣都被沾濕了很多。
又剝了一盤,謹慎翼翼地端到書案,將食譜翻了幾頁,冇找到印象中的那道菜,遂喚來打理書房的薑姑,“那本調鼎譜呢?”
三朝相爺的城府狠辣,絕非她所能接受的,方纔韓鏡那神情的背後是多麼態度,令容天然明白,想到那剋死的兩位女人,更覺驚駭。
何況私內心,韓鏡總感覺,倘若不是傅氏進門,事情便不會到這境地。
令容吃了幾粒,甘美汁肉入腹,這才心中稍慰。
韓蟄命韓征、傅益和唐敦等人留在軍中,他卻換了身不起眼的常服,騎馬從僻處出營,徑直馳向近處的小縣城。
令容規端方矩站著,好輕易盼得沈姑出來,忙接了書伸謝,不想多杵半晌,倉促分開。
見她進門,韓瑤豁然起家,笑聲開朗,“這麼久也不回,還當你在府裡迷路了。走,跟我去母親那邊,有好動靜奉告你。”
韓蟄辭了永昌帝後,帶人徑赴校場, 喝令出發。
兩人於暗夜中對視,半晌,長孫敬單膝跪地,雙手抱拳。
枇杷聞聲動靜趕過來,就見令容滿臉懊喪,神情.欲哭。
她感覺風趣,踱步出門,站在廊下觀玩,驀地感覺不對勁,目光一挪,就見相爺韓鏡換不走來,身邊跟著管事,神采是一貫的寂然。
這門上的鑰匙除了韓蟄,也隻沈姑手裡有,可見其分量。
她瞧著空蕩蕩的盤子和滿地荔枝肉,幾乎哭出來。
令容才端了盤新剝的荔枝往側間的書案走,美滋滋地籌算邊享用果肉邊翻食譜,驀地打個噴嚏,手裡盤子一抖,滿盤荔枝掉落在地,嫩白多汁的果肉在地上彈了彈,滾落四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