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魯翰林憐才擇婿蘧公孫富室招親[第1頁/共6頁]
兩公子進了家門,看門的稟道:“蘧小少爺來了,在太太房裡坐著哩。”兩公子走進內堂,見蘧公孫在那邊,三太太陪著。公孫見了表叔來,倉猝見禮,兩公子扶住,邀到書房。蘧公孫呈上乃祖的書劄並帶了來的禮品,所刻的詩話,每位一本。兩公子將此書略翻了幾頁,獎飾道:“賢侄少年如此大才,我等俱要退避三舍矣。”蘧公孫道:“小子無知妄作,要求表叔指導。”兩公子歡樂不已,當夜設席拂塵,留在書房安息。次夙起來,會過蘧公孫,就換了衣服,叫家人持帖,坐肩輿去拜魯編修。拜罷回家,即叮嚀廚役備席,發貼請編修公,明日拂塵。走到書房內,向公孫笑著說道:“我們明日請一名客,勞賢侄陪一陪。”蘧公孫問:“是那一名?”三公子道:“就是我這同親魯編修,也是先太保做會試總裁取中的。”四公子道:“究竟也是個俗氣不過的人。卻因我們和他世兄弟,又前日船上遇著就先擾他一席酒,以是明日邀他來坐坐。”
話說婁家兩位公子在船上,前麵一隻大官船趕來,叫攏了船,一小我上船來請。兩公子認得是同親魯編修家裡的管家,問道:“你老爺是幾時來家的?”管家道:“乞假回家,尚未曾到。”三公子道:“現在在那邊?”管家道:“現在大船上,請二位老爺疇昔。”兩公子走過船來,瞥見貼著“翰林院”的封條,編修公已是方巾便服,出來站在艙門口。編修原是太保的弟子,當下見了,笑道:“我方纔遠遠瞥見船頭上站的是四世兄,我內心正迷惑你們怎得在這劃子上,不想三世兄也在這裡,風趣的緊。請進艙裡去。”
讓進艙內,相互拜見過了坐下。三公子道:“京師拜彆,不覺又是半載,世老先生因何乞假回府?”魯編修道:“老世兄,做窮翰林的人,隻望著幾次差事。當今肥美的差都被彆人鑽謀去了,白白坐在京裡,賠錢度日。何況弟年將五十,又無子息,隻要一個小女,還未曾許字人家,考慮不如乞假返舍,摒擋些家務,再作事理。二位世兄為何駕著一隻劃子在河裡,從人也不帶一個,卻做甚麼事?”四公子道:“小弟老是閒著無事的人,因見氣候晴暖。同家兄出來閒遊,也冇甚麼事。”魯編修道:“弟今早在那邊鎮上去看一個故交,他要留我一飯,我因倉促要返舍,就苦辭了他,他卻將一席酒肴送在我船上。今喜遇著二位世兄,恰好把酒話舊。”因問從人道:“二號船可曾到?”船家承諾道:“未曾到,還離的遠哩。”魯編修道:“這也罷了。”叫家人:“把二位老爺行李搬上大船來,那船叫他歸去罷。”叮嚀擺了酒菜,斟上酒來同飲,說了些京師裡各衙門的細話。
斯須,送定了席,樂聲止了。蘧公孫下來告過丈人同二位表叔的席,又和兩隱士平行了禮,退席坐了。伶人上來參了堂,叩首下去,打動鑼鼓,跳了一出“加官”,演了一出“張仙送子”,一出“封贈”。這時下了兩天雨才住,地下還不甚乾,伶人穿戴新靴,都從廊下板上大寬轉走了上來。唱完三出頭,副末固執戲單上來點戲。才走到蘧公孫席前跪下,剛好侍席的管家,捧上頭一碗膾燕窩來上在桌上。管家叫一聲“免”,副末立起,呈上戲單。俄然乒乓一聲響,屋梁上掉下一件東西來,不左不右,不上不下,端端方正掉在燕窩碗裡,將碗打翻。那熱湯濺了副末一臉,碗裡的菜潑了一桌子。定睛看時,本來是一個老鼠從梁上走滑了腳。掉將下來。那老鼠掉在滾熱的湯裡,嚇了一驚,把碗跳翻,爬起就重新郎官身上跳了下去,把嶄新的大紅緞補服都弄油了。世人都失了色,忙將這碗撤去,桌子打抹潔淨,又取一件圓領與公孫換了。公孫再三謙讓,不肯點戲,商討了半日,點了“三代榮”,副末領單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