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夏雷[第1頁/共2頁]

俄然，他低頭而來。

事已至此，他若不籌算放過我，那麼就算我各式推辭，也不會有任何迴旋餘地。那麼倒不如一不做二不休，風雅地認了。起碼能保住景璘。

他打量我一眼，轉疇昔，持續望著黑夜中的都城。

太上皇回到芙蓉園玉華宮的時候，已經是深夜。

我當然曉得。

約莫聽到了響動，他轉轉頭來。

他的手似兩隻鉗子，緊舒展住我的肩膀，我那些還冇出口的話，被狠狠封住。

“上皇莫非感覺，貧道這削髮之人，不該動了凡心，壞了清規？”我持續道，“還是說，貧道本是一介罪人，攀附不上琅琊王？上皇要治貧道犯禁之罪麼？”

明顯，景璘自誇籌劃周到，但畢竟是棋差一著。

蘭音兒累得睡著了，我卻睡不著。

我也看著他。

“你本日非常絕望，對麼？”

電光再度亮起，“轟”一聲，驚雷在不遠處的天空炸裂。

風劈麵吹來，衣袂翻飛。

他的神采冇有一點竄改。

我一怔，不由嘲笑。

他看著我，麵色更加冷厲。

“廣壽寺？”他說。

天涯悶雷轉動，黑夜中，時而有閃電亮起，崔嵬的滾滾烏雲在刹時閃現出猙獰的模樣。

“上皇但是用我兄長威脅我？”我死力想平靜，卻全然無用，隻聽到本身的聲音在微微顫栗，“這天底下，最不配提我兄長的，便是上皇。”

簷下的燈招搖舞動，早已經被吹滅。樓內的宮燈也不住扭捏，在地上投下驚奇不定的影子。

我聽著蘭音兒事無大小地將驪山行宮裡的事說了一遍，心中的疑竇垂垂解開。

我正要施禮，卻聽他道：“上前來。”

他轉過甚來，看著我。

“另有！”我豁出去了，毫不後退，與他對視，無所害怕，“你憑甚麼禁止我與琅琊王？你本日不殺我也就罷了，隻要我活著，我不但要嫁給琅琊王，還要……”

我嘲笑，道：“上皇賢明神武，運籌帷幄。我等微末之人，一舉一動都逃不過上皇的眼睛。便如本日之事。上皇脫手，我等連一個水花也翻不起來。上皇召我來，不就是要問罪麼？那麼我招認好了！本日之事，滿是我一人做下，要殺要剮，上皇自便！”

“貧道說的也是琅琊王。”我悄悄捋了捋手中的拂塵，“上皇錯怪貧道了。貧道亦是懷舊之人，對琅琊王乃是實足的傾慕，何言偶然？”

不過他不在玉華宮。

要麼是太上皇的人盯景璘盯得滴水不漏，要麼是給景璘辦事的那些人裡出了內鬼。不管哪一種，都足以讓景璘睡不著覺。

我的手指在手內心攥了攥，走疇昔。

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方纔我一番慷慨陳詞之事，他彷彿近前了些。

一口氣說出這很多話，我熱血賁張。

“我也說過，你我早已是仇敵。”

“你做這些之前，可曾想過你兄長？”他的聲音降落，似壓著肝火。

又一道閃電光掠過，將那眉宇之間的神采映得鋒利。

他的目光沉沉。

內侍領著我，竟是來到了摘星樓上。

一股肝火，如爆燃的火苗，頓時躥起。

“朕說的是琅琊王。”

連身為天子的景璘尚且如此，那麼我這小小的玉清觀道姑被他把握了行跡，也就不敷為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