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夏雷[第1頁/共2頁]

又一道閃電光掠過，將那眉宇之間的神采映得鋒利。

一口氣說出這很多話，我熱血賁張。

我忍無可忍，不等他答話，向他瞋目而視：“是！你的教員是死在了我父親的手上，可我父親已經隨先帝去了，我家也倒了，是還不敷解你心頭之恨麼？我兄長待你，向來一腔赤忱，未曾虧欠你半分！枉他當年如此信賴你，不吝違揹我父親的誌願與你來往，還想讓我嫁給你！可你又如何待他？你隻想操縱他，如同棋子！不但是他，這人間的任何人於你亦不過如此，在你的皇位麵前無足輕重！可你竟如此不滿足，甚麼都想要！你抬抬手指，就能等閒壞掉我的事，卻還來假惺惺規勸我！在你眼中，我便是那等給點好處便可等閒作踐的人麼？你就算修一千座廣壽寺，我也不會將疇前的事忘了！隻要我有一口氣在，我便要把我的東西拿返來！”

“廣壽寺？”他說。

“上皇莫非感覺，貧道這削髮之人，不該動了凡心，壞了清規？”我持續道，“還是說，貧道本是一介罪人，攀附不上琅琊王？上皇要治貧道犯禁之罪麼？”

彷彿一隻盯著獵物的野獸。

“朕說過，朕不想與你為敵。”他說。

我睜大眼睛，腦海如被雷劈中了普通，一片空缺。

頭頂的宮燈在風中扭捏，忽明忽暗。

我來到這裡的時候，他正站在闌乾邊上，彷彿在賞識著烏雲壓城的景色。

我也看著他。

“貧道說的也是琅琊王。”我悄悄捋了捋手中的拂塵，“上皇錯怪貧道了。貧道亦是懷舊之人，對琅琊王乃是實足的傾慕，何言偶然？”

太上皇連他用的是甚麼毒藥都提早曉得了，還早早預備了郎中，當場唱一出驗毒的戲。

“上皇真是朱紫多忘事。”我諷刺，“呂均在那邊做甚麼，上皇莫不是要假裝不曉得？”

連身為天子的景璘尚且如此，那麼我這小小的玉清觀道姑被他把握了行跡，也就不敷為奇了。

事已至此，他若不籌算放過我，那麼就算我各式推辭，也不會有任何迴旋餘地。那麼倒不如一不做二不休，風雅地認了。起碼能保住景璘。

他轉過甚來，看著我。

風雨將至。

要麼是太上皇的人盯景璘盯得滴水不漏，要麼是給景璘辦事的那些人裡出了內鬼。不管哪一種，都足以讓景璘睡不著覺。

他盯著我，目光微動。

約莫聽到了響動，他轉轉頭來。

對於一個已經一無統統的人而言，另有甚麼好落空的呢？

我曉得，他既然專門在手諭裡讓景瓏將我帶返來，那麼就必然不會忘了找我。

我當然曉得。

我一怔，不由嘲笑。

不過他不在玉華宮。

那小我，可不就是他？

他冇有答話。

“我也說過，你我早已是仇敵。”

他的目光沉沉。

他的神采冇有一點竄改。

俄然，他低頭而來。

一股肝火，如爆燃的火苗，頓時躥起。

“另有！”我豁出去了，毫不後退，與他對視，無所害怕，“你憑甚麼禁止我與琅琊王？你本日不殺我也就罷了，隻要我活著，我不但要嫁給琅琊王，還要……”

“上皇也感覺，若對一人偶然，便不該牽涉麼？”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