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搜山千騎入深幽(二十四)[第1頁/共5頁]
秋雨落得漸大,劈麵此人說道:“這會兒已是宵禁,又下起了雨,諸君徹夜怕是趕不成路了,不如且在本亭的舍中留宿一夜,不滿足下尊意如何?”
他抬起臉,伸脫手,感受落下的雨滴。秋風涼,秋雨涼,雨點接連跌落在他的臉上、手上,頓覺清冷滲入。雨水來得快,很快就從一點一滴變成了連線落,打在道上、野上、樹上,響聲一片,馬蹄聲混入其內,越覺清脆。山、水、郊野,道樹矗立,這夜下的雨幕給人以幽遠之感。他笑道:“好一場急雨!諸君,蘇人亭不遠了,我等騎快一點,也好能少受一點雨淋。”
趙國境內有四條較大的河水,西邊山裡氣溫低,泉、溪很多,又東有钜鹿郡的大陸澤,南有魏郡的雞澤,平ri雨水充分,每個月都要下雨,少則兩三場,多則連著半個月yin雨綿綿。
“過所文書”就是“傳”,是由本地縣寺給出外遠行的吏民開具的“路證”。
他們這兩天路見過好幾撥目露凶光的青壯流民,這幾人是本地口音,起首就解除了他們不會是外埠的流民。本朝對兵械的辦理雖很疏鬆,答應吏民佩刀帶劍,可弩弓這類兵器卻也不是凡人能搞到、買得起的,劈麵這夥大家數雖少,卻不但有兩件弩弓,並且合作明白,有近間隔的刀劍、有遠間隔的弓弩,並且當截住路後,除了一人上前問話,餘下的均散於郊野上,模糊構成對荀貞等人的包抄,這般行動靜態,如循兵法處置,確也不像平常的盜賊。
他轉首笑對荀攸說道:“公達,夜深人靜,秋風吹葉之聲入耳。我記得小時候,你總喜幸虧半夜悄聽風葉響動,還問過我仲兄,問這是否便是‘天籟’。……,現在還喜好聽麼?”
雨落沙沙,荀貞等人的衣衫已被打透,風吹來,遍體生寒。劈麵的此人盯著荀貞等,謹慎翼翼地提刀上前撿起過所文書,雖有夜雨,湊到近處,勉強能看清字。
他遂笑道:“不料吾州士族之名,亦能入貴郡英傑之耳。……,不瞞足下,我等自出邯鄲,一起經縣過亭,唯在貴亭碰到了查路之人,貴亭治安想必然為全郡第一。把貴亭管理得這般嚴整有序,貴亭的亭長應是在貴亭任職好久了吧?”
“是啊,陳君也是黃榆嶺人,我兩人自幼便就瞭解。……,不止我與陳君是舊識,剛纔那幾小我與陳君也都是舊識,有兩個亦是黃榆嶺人,另兩個一個是博廣亭人,一個是易陽縣人。”
荀貞又心道:“我記得前次我等路宿蘇人亭時,此亭的亭長彷彿是姓鄧,……。”
荀貞當過繁陽亭長,對亭部的職責瞭然於胸,非常熟諳,亭部的首要職責就是保境,保持境內的治安。凡是而言,這幾小我既然問他們要過所文書,那就應當是本亭的亭卒了,可當今大亂剛過,處所不寧,盜賊群起,很多的亭部形同虛設,極少有早晨還敢派人出去巡查jing戒的,他們這一起走來,這倒是頭一個碰到亭部裡有人攔路要“傳”的。
荀攸笑了起來,說道:“白天喧鬨,唯夜能靜,於靜夜入耳風吹葉響,好像清嘯,能安民氣神者,莫過於此!”歎了口氣,說道,“隻是如本年長,很少能再豐幼年時的安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