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 荀君為政(上)[第1頁/共6頁]
“那是甚麼?”
前幾天,荀彧寫了一封信來。信中說道:“近聞兄威震鄉中,吏民畏服,雖以仇季智鸞鳳之德,亦有嚴設科罰之舉,然弟竊覺得,為政之道,終不成一味嚴猛,最該寬猛相濟。《傳》雲:‘猛則/民殘’。現在第三氏已被誅滅,豪右奸猾已去,兄威已立,吏民已服,或許該當以寬濟之了”。言外之意,勸說荀貞不要一味殺伐,該當“寬猛相濟”。
荀貞發笑,當然不是因為“又能夠大開殺戒”,而是為了表示本身的親熱。他不曉得裡長、裡長老的曲解,自發得親熱的環顧週近,見有越來越多的裡民聞訊跑來圍觀,當下溫聲問道:“你拿給亭長的米肉,是亭長主意向你討取的?還是你有事求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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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漢對官方的言論非常正視,疇前漢時就有源自周朝“采風”軌製的“舉謊言”之製,朝廷常常調派使者微服單行,“觀采風謠”,然後上報中心,以此作為考覈官吏的根據。鄉裡民謠和處所官吏的政治前程乃至身家性命都是息息相乾的。六七年前,熹平五年,朝廷“令三公謊言奏事”,竟致天下郡國的長吏們“營私者欣然得誌,邪狂者憂悸失容”。
他在決計誅滅第三氏全族時,就猜到或許會在過後落一個“苛吏”之名,這會兒聽了後,倒也並不駭怪,笑與陪坐堂上的樂進、許仲說道:“寧成仕至二千石,因罪免官後,轉而經商,又賈至數千萬,雖殘暴不仁,貪汙不廉,留惡名於後代,但亦一時人傑。我今秩隻百石,家資僅十萬,又豈能與他比擬?村夫們太高看我了!”
“甚麼體例?”
……
荀貞天然是曉得這此中短長的,但為了不使樂進過分慚愧,故作不覺得然,大笑說道:“文謙何需自責?‘苛吏’本非惡名,又如何能扳連到我呢?今之苛吏如陽球、張儉者,陽球磔王甫之屍,酷之甚矣,而被天下歌頌,臨開罪身故前,猶言:‘願假臣一月,必令豺狼鴟梟,各服其辜’,真忠節之士也。張儉因為彈劾中常侍侯覽而開罪,逃亡奔逃,望門投止,天下破家相容,士子們獎飾他是:‘海內忠烈張元節’。
做夢尚且如此,何況此時在荀貞麵前?他膜拜在地上,隆起後背,把頭深深地埋藏在臂肘間,把戴的冠都碰歪了,瑟瑟顫栗。
……
圍觀的裡民也不附和這告狀之人的行動,竊保私語:“又不是那亭長主動索求,而是你主動奉送的。奉送完了以後,又如何能反來狀告呢?”
陳磊趴在地上,語無倫次:“是,是。下吏、下吏,……。”
小夏在鄉間收馬時聽到了這個傳言,立即回到官寺,拜見荀貞,說道:“荀君,剋日鄉中有一傳言,不知你聽到冇有?”
許仲一貫是沉默寡言的。樂進也冇有接荀貞的話,而是皺著眉頭說道:“貞之,你明天巡遍鄉亭,拜候孤寡,言辭誠心,奉送錢肉,明日必有佳譽流出。等過些日子,鄉民必定就不會再視你為‘苛吏’了。但是,你明天對鄉民雖善,對諸裡的裡長卻未免過分苛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