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九、如此一見鐘情[第1頁/共3頁]
臨到北岸,梢公俄然驚道:“聽郎君曲入迷,不知不覺往下流飄零了一程,莫怪。”必然不肯收擺渡錢。
丁幼淺笑道:“賦詩、辯難是其一,但中正官取才偶然很奇特的,僅僅是因為你一句話合了玄理,或者因為你坐在山石上、倚在鬆下風致孤標、蕭灑天然,就入了他的眼――”
無所事事纔會感覺工夫似箭,內心有期盼並且勤懇不輟時,就感覺日子過得很慢,陳操之每日習書誦詩、朝花夕拾,偶然會感覺時候彷彿靜止了普通,一天的容量如此之大,臨睡時枕上回想,內心很欣喜,嗯,明天又學了很多東西,王弼的《老子指略》已經學完、郭象的《莊子注》已經學到“大宗師篇”、《周易注》最是繁難,還在學習“係詞傳”、書法的“之”字明天寫得非常靈動,據傳王羲之為寫好“之”字,特地養了一群明白鵝,察看白鵝曲頸鳧水的姿勢……
此次來得比上回略早,暮色初下,西邊天涯猶有暗紅霞光,彆墅側門前的那株葉片肥厚的枇杷樹下,阿誰素白綽約的身影正在翹首以待,恰是丁幼微。
丁幼微道:“我並不知稚川先生隱居寶石山,操之真是有緣,若碰到的是彆個傲岸隱士,不見得會這麼看重你,稚川先生則不然,稚川先生看到你,定會想起他當年肄業之苦,稚川先生也是幼年喪父,家道中落,傳聞他為了謄寫一本書,曾從丹陽句容徒步千裡到會稽,好學之名,天下知聞。”
小嬋笑了起來:“潤兒是想著再有人贈寶貝給操之小郎君呢,對不對?”
宗之和潤兒這回比前次活潑很多,遠遠的就歡叫著:“孃親――孃親――”
丁幼微清臒還是,若不堪衣,擱在書案上的手,骨節苗條,顯得特彆的瘦,但臉部比前次光彩,神采不再慘白,肌膚有著細瓷的微微光芒。
陳操之手扶那棵歪柳,對潤兒道:“醜叔再等江上有行船時再吹xiao,這空蕩蕩的不是白搭力量嗎?”
……
陳操之問:“嫂子,州郡的中正官如安在登高雅集上發明人才、擢之入品呢?當場賦詩還是辯難儒玄經義?”
陳操之取出“柯亭笛”,對著一江秋水吹奏一曲《憶故交》,流水助簫音,悠咽宛轉,若四個月前的阿誰風神蕭散的贈笛人在,定會辨出陳操之此時的指法更加諳練,吐氣出音儘得其妙,音域跨度泛然加寬,更具表示力和傳染力。
丁幼微曉得小郎的苦衷,安撫道:“操之,你不消太擔憂,中正官也是要講名譽的,他汲引入品的士子如果今後被髮明操行不端、才識差勁,乃至冒犯刑律,中正官也要負連坐之責的,以是士族後輩當然會被偏袒,但真正的俊拔之才也會被擢取,當然,你想被擢為上品是不成能的,但隻要能入品就好,因為這不是一品定畢生的,三年後還能夠再次批評,但願當時小郎已經讓錢唐陳氏躋身士族,以你之才貌,到當時定為上品亦駁詰事。”
潤兒感覺有理,腦袋連點,眼睛眨眨,敬愛極了。
忽一日中午,兩輛牛車停在了陳家塢堡大門外,本來這日已是玄月初五,丁幼微派人來接陳操之叔侄去丁府彆墅相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