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一、猶勝沈園[第1頁/共3頁]

陳操之道：“那好，明日我陪你去見你外舅。”又問：“長康向張氏請期未？”

陳尚、劉尚值固然感覺這新安郡主與陳操之的問答有些好笑，但懾於皇家嚴肅，並不敢暴露一絲笑意，顧愷之卻已經是滿臉通紅，想笑又怕失禮，可實在是忍不住，俯著身子臉朝空中大聲咳嗽——

顧氏的一眾仆人對此是司空見慣了，典書丞郝吉悄悄點頭，心道：“都說顧悅之的兒子顧虎頭癡絕，公然癡絕。”

桓濟放逐，新安公主司馬道福天然不會跟著去長沙刻苦，便與桓濟仳離，回到建康，當時簡文帝已駕崩，繼位的是新安公主的弟弟司馬曜，司馬曜才十多歲，對長姊是言聽計從，新安公主少女時便傾慕王獻之，王獻之少有盛名，高邁不羈，閒居整天，容止不殆，工草隸、善丹青，風騷為一時之冠，新安公主司馬道福暗戀久之，因與桓濟訂婚在先，並且桓氏勢大，隻得嫁疇昔，冇想到另有身得自在的日子，又得知王獻之老婆郗道茂無子，便幾次向皇太後懇求，又求天子司馬昱下旨，命王獻之休妻——

陳操之心想：“謝玄客歲在錢唐曾說要在京中等我到來，現在卻倉促去了西府，我該以何種來由去烏衣巷謝府拜訪？謝府現在隻剩女眷及謝朗、謝琰諸人，當然另有謝道韞——嗯，支道林的高徒支法寒過兩日會來邀我去烏衣巷插手清談雅集，三年不見英台兄，不知相見該作何語？”

“雖奉對積年，可覺得儘日之歡。常苦不儘觸類之暢。方欲與姊極當年之足，以之偕老，豈謂乖彆至此!諸懷悵塞實深，當複何由日夕見姊耶?俯仰悲咽，實無已已，惟當絕氣耳。”

這是一個比陸遊與唐婉更淒美密意的愛情故事，與陸遊那《釵頭鳳》詞比擬，王獻之仳離後寫給郗道茂的信更讓人惻然——

這個對陳操之來講大名鼎鼎的新安公主一見麵就問他貴庚，陳操之不免頭皮微微發麻，但郡公主發問，不能不答，略一躬身道：“回郡主殿下，鄙人虛度十九歲。”

“哦，我也十九歲，你幾月生的？”新安郡主應了一聲，又問。

顧愷之一本端莊道：“先前見子重入城，萬人爭看，花香滿路，極是暢意，但對新安郡主卻避之不及，強誣我感了風寒，可知生得俊美也有煩惱啊！”

劉尚值嘿嘿笑道：“隻怕現在不可吧，我但是住在陸尚書府中。”

史載簡文帝女新安公主司馬道福嫁與桓溫次子桓濟，婚後伉儷不甚敦睦，值桓溫病重，欲將大權交給其弟桓衝，桓濟與長兄桓熙暗害想要撤除叔父桓衝，事敗，桓熙、桓濟俱放逐長沙，桓溫一氣之下病情減輕，神魂倒置，白日見鬼，一代雄傑，死於病榻——

陳操之、顧愷之、陳尚、劉尚值一齊見禮道：“拜見郡公主殿下。”

顧愷之又是一陣大笑，這才一邊喘氣一邊道：“子重，去我那邊住，我正想與你參議畫技。”拉著陳操之乘上他的牛車，又讓劉尚值也一起去顧府相聚，要擺酒設席，為陳尚、陳操之拂塵洗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