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一、猶勝沈園[第1頁/共3頁]

麵前四個年青男人都是陌生麵孔，新安郡公主的眼睛卻一下子就盯在了陳操之臉上，麵朝陽光的陳操之更顯風采照人，如許的美女人真是平生僅見，新安郡公主展顏笑道：“你就是人稱衛玠複活的錢唐陳操之，嗯，真的很美，叨教貴庚？”

陳操之心想：“謝玄客歲在錢唐曾說要在京中等我到來，現在卻倉促去了西府，我該以何種來由去烏衣巷謝府拜訪？謝府現在隻剩女眷及謝朗、謝琰諸人，當然另有謝道韞——嗯，支道林的高徒支法寒過兩日會來邀我去烏衣巷插手清談雅集，三年不見英台兄，不知相見該作何語？”

“拜見新安郡公主殿下。”

顧愷之道：“那子重明日陪我去。”

陳操之便問劉尚值：“尚值住在那裡，我兄弟去你那邊住如何？”

顧愷之見陳操之入迷，便問：“子重，想些甚麼？”

陳操之道：“那好，明日我陪你去見你外舅。”又問：“長康向張氏請期未？”

陳操之、顧愷之、陳尚、劉尚值一齊見禮道：“拜見郡公主殿下。”

陳操之含笑道：“曉得就好。”

陳操之道：“長康慎言。”

晉時稱嶽父為外舅，陳操之又道：“長康還不曉得吧，張安道先生此次與我一道進京的，比我早一日，你得去拜見。”

這是一個比陸遊與唐婉更淒美密意的愛情故事，與陸遊那《釵頭鳳》詞比擬，王獻之仳離後寫給郗道茂的信更讓人惻然——

陳操之喜問：“誰家女郎，嫁此癡郎君？”

“我是菊月。”

陳操之發笑，大族聯婚，非彼即此啊，說道：“本來是安道先生愛女，恭喜長康，長康還稱呼張安道先生嗎，應稱呼外舅纔是。”

陳操之、陳尚、劉尚值都麵帶淺笑等顧愷之止笑，顧愷之見世人看他，就更想笑了，差點把車廂給扳倒。

陳操之道：“在想如何登岸氏之門。”

顧愷之很有些羞赧道：“定下了，就在四月十五，我知你年初會進京，以是客歲未奉告你——對了，我進京那日正遇謝幼度出京赴西府，謝幼度也已訂婚，是沛國劉氏的女郎，就是安石公夫人的侄女，其父劉惔劉真長名重一時，可惜早逝。”

郝吉好生難堪，說了句：“顧公子方纔飲茶嗆到了。”

“呃——鄙人冬月出世。”

……

史載簡文帝女新安公主司馬道福嫁與桓溫次子桓濟，婚後伉儷不甚敦睦，值桓溫病重，欲將大權交給其弟桓衝，桓濟與長兄桓熙暗害想要撤除叔父桓衝，事敗，桓熙、桓濟俱放逐長沙，桓溫一氣之下病情減輕，神魂倒置，白日見鬼，一代雄傑，死於病榻——

新安郡主意陳操之等人走得甚快，不免驚奇，在小琴絲竹林下躑躅，口裡喃喃道：“真是個美女人，還與我同齡，風趣！”

顧愷之笑道：“我輩皆已結婚或訂婚，隻餘子重孑然一身了。”

“哦，我也十九歲，你幾月生的？”新安郡主應了一聲，又問。

顧愷之笑道：“安道先生豈會住在陸府，其長兄張憑張長宗官居侍中，在京中廣有府第，也在橫塘，離陸府不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