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桂花醬[第1頁/共4頁]

曉得他打六榕寺來，倒不奇特了，穗州本來會洋畫的就多，他這一手不是鄭筆倒是端莊的西洋畫了，雖有人評品鄭筆與洋畫之分歧處，可實則倒是一樣的，隻鄭筆用的金是真金沙，拿金子揉出來的色彩，又非普通洋畫可比。

明沅伸手撓撓一團雪的下巴，抱了它到膝蓋上：“這些天可收著姨娘送來的東西了？”按著日子算也該到了，她的生日過了就是灃哥兒的生日，蘇姨娘年年都要做一身衣裳來的。

把後半句嚥下去，扶著明沅吃了茶，連一團雪都跳上榻，團起個大圓球，拿貓臉去蹭明沅的手，采苓看著便笑：“女人在時它倒不想著，女人去得幾日，見天兒的在屋子裡頭繞圈子，一個個屋子的找呢。”

明芃一拍巴掌：“夏季有甚麼不好，滿山銀裝琉璃天下，隻看得見黃牆銅鈴，豈不妙哉。”一麵說一麵又道：“等我去畫了畫兒，表哥返來給他看，可不止他一個見著好雪景。”

明沅聽了倒歎一口氣，看了送來的一對兒繡墊，繡的是開口石榴，滿是打籽繡，是下了大工夫的，她看著便道：“總不能白饒了她的東西，叫采菽預備著回送一份兒，也不必是她的，給她女兒的也成。”

連看拾得的眼神都不一樣了，口裡喚一句徒弟，拾得耳朵聽不見，叫他一推推醒了，聞見食籃裡頭新蒸的乳餅香，坐起來就吃，小沙彌想同他說話，可他是個啞巴，再望一眼那白衣觀音像，到外頭摘得一片大葉，盛了山泉水給他喝。

小沙彌那裡見過鄭筆，他得了糖糕拎著籃子踩著石階上山去，到得洞口還喊了一聲，石洞裡有漏光的一線天，洞裡拿並不暗中，小沙彌才見著拾得睡在石頭上，一昂首見著石壁大將出未出的淨瓶觀音。

他立時扔了籃子跪下念得佛號，拜得三拜，見著觀音隻要半身，再一細看，原是石頭上畫出來的，這番技藝他是見所未見，軟著膝蓋好些時候，才顫悠悠立起來，伸手去推拾得。

“前兩日到的，給女人辦了一箱子的東西呢，這回她倒不敢使壞了，太太冇返來不好分撥，也先叫我疇昔看了一眼的。”采苓說的是瓊珠，她往莊上待了幾月還又返來了，紀氏這回卻隻拿她當個平常婆子使：“女人可不曉得，她還送了兩個繡花墊子來，那手工，本來可隻在太太身上瞥見過。”

小沙彌原就不甚機警，這會兒聽了明芃的倒聰明起來了，可不是一樁功德，他本來就在寺裡白吃白喝，趕也趕不走，如有這個本領，在方丈跟前顯一顯也是好的。

一句話說的梅氏承諾也不是，不承諾也不是，隻道：“你住在山上吃雪呀？米麪油菜如何往山上擔，見天兒的胡咧。”忽的識起炊火來，明芃聽著就笑：“娘不是說，千樹萬樹梨花開，摘得梨花兒吃。”

少有人跡的山間，明芃還能跟拾得說一會子話，或是對坐，或是看山看雲看鳥，可他在寺中明芃便不得見了，紀氏一緩過來便說要清算東西下山，她畫冊也給了顏料也給了，曉得方丈求他畫五百菩薩，抿嘴兒一樂，真要畫起來，三年五載也不定能成，總另有再上山的時候。